文件类型：PDF/Adobe Acrobat 文件大小：字节
推推推 敲敲敲 集集集
目 录
(Ⅰ) 前言
(Ⅱ) 追求文质彬彬的辞章之美
1 「录音带」译文
2 三段论
3 人质与肉票
4 果岭费
5 再见全垒打
6 Neck and Neck
7 徵用
8 从「小人国」谈起
9 从Copy谈起
10 多数统治与「多数暴力」
11 Bless and Wish
12 破布与毛毯
13 闽南语与台语
14 从小晚礼服谈起
16 从「多明尼加」谈起
18 续谈国号
20 国中有国
22 乐谱中的文字
23 音乐与文学
25 单身汉.绯闻.艳遇
27 英文中的法国字
29 巴黎与帕里斯
30 谈「经发会」名称之英译
32 稿费与版税
34 拜占庭与但泽
推推推 敲敲敲 集集集
35 「英」国与女「皇」
37 国庆与开国纪念
38 辛亥革命,开国纪念与国庆
39 从「古斯毛」谈起
40 谈「吟诗」
42 从「荣誉市民」谈起
43 博士候选人
45 燕尾服效应
47 从「代理大使」谈起
49 贵院.大院.钧院
51 领事官
53 经济「起飞」
55 Natural Born Citizen
56 国内法与协议
57 Lame Duck
58 Summit
59 请奉茶,请来奉茶
60 近视与远视
61 Duplicate与Copy
62 从「作陪」谈起
63 造桥乡公所
64 时间表
65 膺架,鹰架,莺架
66 一边一「国」
67 公投与复决
68 Punishment与Penalty
69 「世界」与「国际」
70 「国庆」与「生日」
71 Society与Community
72 土葬,火葬,海葬
73 落幕.谢幕
前前前 言言言
前 言
公务员生涯与写作是分不开的,加上教学的需要,使我对文字愈来愈感兴趣,
简直到了著迷的地步.偶有一得之愚,总想与亲朋好友分享.其中,当然有人鼓
励我形之於文,将一些想法和看法写成一本小册子,对这些建议我十分感激.
大约四年前,有了写专栏的构想.我将两篇拙作寄到「中央副刊」,附了一封
信给主编,毛遂自荐,并说明倘可用,当每周写一篇.没想到主编梅新先生(不幸
於上年病逝)亲自打电话给我,表示欢迎.这一写就写了三年半,累积了一百五十
三篇.
上年十月间因职务异动,只有暂时搁笔.先后已发表的一百五十三篇,汇集
成册,承天下文化出版公司慨允出版,《咬文嚼字话翻译》总算能以小册子的面目
与读者见面.
书内所写的其实没有什麼大学问,也许可供茶余饭后的谈助.语云:「敝帚自
珍」,作品能够出版,作者总是掩饰不住兴奋之情的.
这本小册子的出版,要特别感谢总统府同事陈旭琳女士的校订,南静文小姐
的誊稿.专栏文字发表期间,先后亦承外交部同事令狐荣达兄以及牟华玮兄参与
校对,并此致谢.更要感谢总统府国策顾问倪搏九先生的指教并为之作序.
最后,谨以感恩的心将这本小书献给爱护和鼓励我的读者.
——以上录自《咬文嚼字话翻译》(天下出版)
推推 敲敲 集集 ((ⅠⅠ))
推推推 荐荐荐 序序序
追求文质彬彬的辞章之美
《咬文嚼字话翻译》推荐序
倪搏九(总统府国策顾问)
文章是表达人类思想,记录人类活动的工具,文字则是组成文章的骨干与环
节.文字的构造及其运用法则,中西虽有不同,然而在组成文章时,都具有重要
的功能.在中国文学理论上,自古以来,便以「文」与「质」两种特性,作为判
断文章良的价值标准.孔子在《论语》中说:「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
彬,然后君子.」乃成为后世衡文的千古名言.
《论语》《宪问》篇,又记述孔子阐明郑国当年凡发表一项文告时,都须经过
周详缜密的程序,说:「为命,裨草创之,世叔讨论之,行人子羽修饰之,东里子
产润色之.」郑国这一项文书的体制,便是依照「文」与「质」的特性,凡一篇
文告,都必须经过裨谨,世叔,子羽,子产四位大夫的参与,各就其所长而加以
起草,研讨,修订和润色,以期此文在应对诸侯的时候,不至於发生误
差.这里应该特别注意,子羽是郑国的「行人」,是掌理外交的官员,文告必须先
经子羽的 「修饰」,而「修饰」与「润色」不同,在性质上应该是特别重要的一
个过程.因此,可以看出古代的外交官,更肩负著修饰政治辞章的重任.
中国文学自远古经秦,汉,魏,晋以迄於唐,宋,民国,已经有好几度重大
的革命行动.但韩愈等八大家,排斥魏晋南北朝骈俪文体,提倡复古,所谓「支
起八代之衰」的成就,却受到当时的皇甫提,后世的王船山,章实齐,王渔洋等
学者所评讥.尤以王船山既斥陈琳,阮隅之流为「健讼之魁」,「怒邻之妇」;更谓
「扬雄,关朗,王粥,何晏之徒,日猖狂於天下」;又讽「韩昌黎,苏东坡之起衰,
则文之无穷者尽废,漠然无当於兴观,使人一往而意尽.」总之,船山论文,既
讥骈俪之文偏於文,更斥唐宋八家之文偏於质,而总结於文王「追琢其章,金玉
其相」,以及孔子「草创,讨论,修饰,润色」之言,坚决要求文章的文质并
重,体要兼备.
民初以来,文学要求「真善美」,而翻译则要求「信达雅」,这两种标准,说
起来就是从前文质并重的化身.五四运动之后,中国文学接受时代潮流的冲击,
产生了若干新兴的理念,在「文学革命」的过程中,扬弃了若千文章中的体例,
以及传统的遣词用字,乃至於使文章的构造「在「文」与「质」之间发生变化;其
间固然有正面的启迪,但也有不少的负面影响,亟待有心人士特别注意,结合众
人的力量,予以随时纠正,以求整理改进.
推推 敲敲 集集 ((ⅡⅡ))
推推推 荐荐荐 序序序
这项时代责任,不仅是文学家,文字学家,教育家和大众传播界的时代使命,
更是在当前国际关系多元化的发展下,中国涉外事务,语文学者共同努力的方向,
使古代子羽修饰文学的任务重现於今日,以助长中国文化与西方文化的汇通,使
中国人在国际社会上更能文质彬彬,广受各界的重视.
近年来,我们很欣喜的,看到一位讲究文质并重的外交官,自动投入这个时
代文字修饰的脉动.那就是致力外交工作数十年,前任总统府副秘书长,现任中
华民国驻美代表的陈锡蕃先生.他在繁忙的公务余暇,夜以继日,手不释卷,研
究中西文字的正确运用,使它兼具真善美的表达功能,并且论评西字中译或使用
方法的模式,在报章和期刊上以「小仲」笔名发表一连串的「咬文嚼字」专栏,
目前,已积存一百五十三篇,即将由「天下文化出版公司」出版,料想此书发行
之后,必将洛阳纸贵.
笔者因公务关系,与锡蕃先生时相过从,承小仲兄不弃,每以 《咬文嚼字》
草稿,交付相互切磋,其间中西交错,万象纷呈,每读一篇,不觉手舞足蹈,拍
案叫绝,有时浅见偶蒙参采,私衷更觉欣愉;每感孔子「草创,讨论,修饰,润色」
功能的启发,於公元二000年来临之际,竟然出现如行人子羽般饱学的外交官,
全心全意为修饰文字而努力,益感孔子确是 「圣之时者」,绝非徒托空言.
锡蕃先生文集中,解释中文部分固然博采周谘,探骊得珠;而他对西文使用正
误的见解,更是目光锐利,灵犀照水.譬如他对「第四权」和「政务官」的英译,
「骨灰」ashes与crematedremains的可以交互使用等之研究结果,均极用心而精
准,确可作为国人尤其是青年学子们参考.
个人对西文中译也有极大兴趣.譬如二十年前曾在「中副」为文,发生了与
司马笑先生的一场笔战;又曾介绍抗战期间 蒋公以盟军中国战区统帅的身份,发
布史迪威将军为中国战区统帅部参谋长的命令原件,先译为「史蒂威尔」,经 蒋
公批改后,才使用「史迪威」之名.又如美国副总统尼克逊访华, 蒋公欢宴时
所发的请柬,中文部分不可通常的「尼」字,而改用「倪」字,以求雅训.更
有感於当年美国雷根总统的名言Leaving Marxism-Leninism on the ash heap of
history被国内报刊仓促间误译为「将马列主义弃置於历史的灰烬之上」.
认为ash固然是「灰烬」,但「历史」无论好坏,都不能烧除得了;而ash一
字之后,如再加一个名词,其意义就变了.例如ash bin' ash can都是「垃圾箱」,
ash cart是 「垃圾车」,ash heap则是「垃圾堆」;因此,将ashheap译为「灰
烬」,也是极大的错误,个人早有厘清的意愿.如今,锡蕃兄的《咬文嚼字话翻译》
一书,业已打开一条通路,相信此书之问世,必然为国人研究或使用中西文
字,注入一股活力与清流,带动中国文学走向更璀灿的时代.
——以上录自《咬文嚼字话翻译》(天下出版)
推推 敲敲 集集 ((ⅢⅢ))
「录音带」译文
海军上校尹清枫命案久久未破,最近因成立专案小组彻查,再度受大众关注,媒体亦
争相报导.案中涉及录音带,而依据录音带誊录下的文字,各媒体皆称之为译文,值得商
榷.
一般而言,「译」字有两义,一义指从一种文字翻为另一种文字,称为翻译
(translate).或从一种语言翻为另一种语言,称为传译(interpret).另一义则为将
一种文字变为明码,密码(code),或自明码,密码还原为文字(decode).其实两义有
一共通之点,那就是一种符号译为另一种符号,或一种语言译为另一种语言.
依据录音带誊录带中所代表的文字,不能称为译.应称为录.例如,录口供,即自语
言记下此一语言所代表的文字.因之,自录音带录下带中所代表的文字,此一动词称为「誊
录」(transcribe),其名词称为「誊录本」(tarnscript).
倘若此一誊录本系中文,而翻译为外国文时,则称译文,如英译文,或法译文
(translation of the transcript).
以上敬请方家指教.
(原载2000-09-13联合副刊)
「「「录录音音带带」」译译文文
推推敲敲集集 --11--
三段论
有关两岸关系,新政府上台后,话题不断.其中,最引人谈论的莫如陆委会说:「『一
个中国,各自表述』不及『各自表述一个中国』更接近事实.」这句话.最近「跨党派小
组」集会时,李远哲先生致开幕词,则主张回到一九九二年共识.
中共对於「一个中国」的说法内外有别,先后不同.中共对外声称:「世界上只有一
个中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是中国唯一合法政府,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对内则先说:「世
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中央政府在北京.」
最近又说:「双方都必须坚持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台湾和大陆都属於一个中国,国
家的主权和领土不可分割.」总之,让人听了「雾煞煞」!
我们当然不接受以上任一种说法.我们认为「一个中国」就是中华民国.中华民国有
效统治的地区目前虽仅及於台,澎,金,马,但我从未放弃对大陆之主权.充其量我们认
知所谓「中华人民共和国有效统治大陆,故目前中国处於分治的状态」.这是我们一向对
於「一个中国」的说法.新政府上台后,说法不同,惟不在本文讨论范围.
因此,一九九二年共识究竟是一个什麼共识,应该先予查明,再以九二共识为基础,
恢复两岸沟通对话.
本栏不谈政治,仅谈语文.有关此事各大报简称中共对於「一个中国」原来的说法为
「三段论」,最近的说法为「新三段论」,值得商榷.
三段论(syllogism)是很严谨的逻辑,有因果关系(causality)的.例如:「凡人
必死,某甲是人,故某甲必死.」要有大前提(major premise)——凡人必死,小前提
(minor premise )——某甲人,结论(conclusion)——故某甲必死,这才是三段论.
不是任何三句话或三段话放在一起就叫「三段论」的!中共对「一个中国」的说法,无论
新旧,虽皆由三句话构成,但因为其间并无因果关系,并不能称为「三段论」,其理至明.
(原载2000-09-27联合副刊)
三三 段段 论论
推推敲敲集集 --22--
人质与肉票
人质与肉票均为受到不法之外力干预,而暂时失去人身自由之无辜受累者,二者予人
印象十分近似.其终极命运,若非获救,即为遇害,亦完全相同.二者究竟有无差异 似
有值得推敲之处.
首先谈人质.所谓「质」,辞海释称:「押物以取信」,乃是一种担保,在我国民间
由来甚早.昔借主提供动产,例如衣服,珠宝或牛马等,交付银主以为借款清偿之保证.
借主如届期无力清偿债务,赎回当物,即失去所有权.我国历史上及小说戏曲中,不乏以
子为质之故事,当时,「人」可以为「质」之标的,当然就是「人质」.
我国现行民法物权篇,亦有关於「质权」之规定,用意相当,只是,「质权」之标的
物限定为动产及权利,「以人为质」违反公序良俗,已不复存在.
现代社会所听闻之「人质」(hostage),不分中外,均发生於掳人刑案中.其因外
力介入而失去自由意志,必须听命他人,与昔日之「人质」情况相若.
举例言之,邻国菲律宾南部民答那峨岛上自称属於莫洛伊斯兰解放阵线(Moro
Islamic Lib-eration Front—MILF)Abu Sayas游击队掳获欧美人士多人为质,并向菲
国政府提多项要求,以交换释放人质.嗣菲政府出兵围剿,游击队挟人质逃亡,本案迄今
尚未了结.这些人质是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被掳的,他们本身并非特定标的,是歹徒随机
选取的.
绑票(kidnapping)案件则迥然不同.所谓「票」者,辞海释称:「今世通称信券曰
票,又被掳勒赎者亦称票,如云肉票,绑票,以人为信券也.」绑票有特定的标的,遭绑
架者,称为肉票(hostage kidnapped for ransom).几无例外,绑票目的是为了钱财,
刑法称之为掳人勒赎罪(kidnap for ransom),各国刑法皆处以重刑.我国刑法第三百
四十七条规定:「意图勒赎而掳人者,处死刑,无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绑票案
发生后,歹徒必与肉票家属联络,提出赎款之要求,且唯恐让公权力知悉,以免形迹败露.
八月份台北发生的一件大案就是亚旭公司董事周浦彬被绑架案,幸经警方侦破,周君获
释.惟周君为歹徒的特定标的,当然就是肉票.
结语:「肉票」亦另一种「人质」,但为一种特殊情况下的「人质」,两者仍是有区
别的.以上特就教诸先进.
(原载2000-10-12联合副刊)
人人质质与与肉肉票票
推推敲敲集集 --33--
果岭费
在国内打高尔夫球的朋友都知道,每次打球要缴green fee,而数十年来,green中
译为「果岭」,则green fee当然译为「果岭费」了.对於这一点,球友大都深信不疑.
笔者过去并不打球,但间亦至高球俱乐部参加友朋之餐叙,在耳闻高手畅谈球经之际,即
对「果岭费」之用字存疑.去冬开始习球,对於此项运动之各种规则渐窥门径,益觉此译
名值得推敲.
笔者对胡适之先生提倡「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深为服膺.当时之假设是:打球既
然使用整个球场,何以仅需缴果岭费呢 故认为此一green字应系指「球场」而言,而非
仅指「果岭」一地,但苦无确实根据.适外交部好友派驻苏格兰爱丁堡,而当地之圣安德
鲁(St. Andrew's)为高球场之鼻祖,有如宗教之圣地,乃托其去函查证green fee一词
之正确意义,并请该球场正式函复.
以下是球场复函的大要:球场称green,推球之果岭正式名称为putting green,亦
简称green,致有混淆.但green fee为「球场费」,而非指putting green fee云云.
笔者前述大胆假设:green fee应译为「球场费」,而非「果岭费」,经过小心求证,证
明无误.
又依据Webster Third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greens fee为green fee
之别称.
以上敬请国内高球高手指教.
(原载2000-10-25联合副刊)
果果岭岭费费
推推敲敲集集 --44--
再见全垒打
棒球在我国是非常热门的运动,相信各位朋友对於「再见全垒打」这个名词不会感到
陌生.球赛结果,必有胜负.倘到最后半局,轮由后攻之队打击,而参赛两队恰巧平手,
或是后攻之队正以些微之差落后,此时,如一举击出全垒打,则可笃定获胜,或转输为赢.
大家都知道,全垒打之得分视打击者有否队友在垒上,可能为一分,二分,三分甚至四分.
惟不论多寡,只要胜面底定,由於先攻之队已无反击机会,因此不待完成所有最后半局之
打击次序,即可提前结束比赛.这一支全垒打,在我国棒球术语中即称为「再见全垒打」.
因为球赛已经结束,大家可以散场,道别了.
「再见全垒打」一词,虽已行之有年,大家亦都习以为常,然笔者对何以用「再见」
二字,一直存疑.最近特洽中华民国棒球协会,请教此一术语的出处.承告系译自日文
sayonara home-run.日文又来自英文game-ending homer(即home-run).
棒球是美国人发明的运动,一切规则术语都是老美写出来的.因此,倘直接译自英文
game-ending homer,实在没有「再见」的意思,应译为「终赛全垒打」.
但台湾的棒球运动是在日据时代传入,规则术语悉依日人的用法,因此,「再见全垒
打」当然源自sayonara home-run.
那麼,sayonara是否就是中文的「再见」 笔者不谙日文,经请教专家,都说与英
文goodbye同义.
笔者过去曾两度为文,说明goodbye是God be with you之缩写,是道别语,并无「期
待再次相见」之意.说得更清楚一点,goodbye相当於我国的「珍重」,「别了」,「慢
走」,「好走」,「一路平安」,「一路福星」以及闽南语中的「顺行」.无论於朋友,
熟人,以及不相识的彼此之间,皆可使用.互道「珍重」之余,倘愿并申「再见」之意,
则可用另一词来表达,如Till we meet again(文诌诌的)或Hope to see you again或
See you(tomorrow,next week,等等).「珍重」与「再见」可同时出现,亦可分开使用,
中外皆然.
日文sayonara既与英文goodbye同义,则sayonara home-run似应译为「告别全垒
打」以符原意,并与英文原文接轨.
以上敬请球迷先进指教.
(原载2000-11-08联合副刊)
再再见见全全垒垒打打
推推敲敲集集 --55--
Neck and Neck
此次美国总统选举,民主党候选人高尔与共和党候选人小布希竞争激烈,难解难分.
美大选结果一向均在选举日当晚即可揭晓,但此次选举至今日仍呈胶著,其原因在於佛罗
里达州州法规定,倘两候选人得票差距小於半个百分点,即应重新计票(recount),除非
败方认为无此需要.
英美人士常将竞选比做赛马,赛跑,故称race.而赛马时,两马倘非一前一后,而
系无分轩轾,以致难定胜负,此时英文称neck and neck,即并颈齐驱,与我国成语「并
驾齐驱」同义.(有时赛马与赛跑,甚至要靠摄影来判定胜负,此时称photo-finish.)
Neck and neck用来形容此次大选甚为恰当.惟偶尔听到国人说neck to neck,实则英文
中并无此种用法,宜注意.
又与此同义的片语,有too close to call,down to the wire,以及split down the
middle等.
由於美国电子媒体的抢先报导,最先报导高尔赢得佛州的廿五张选举人票(electoral
votes),其后又报导较早消息错误,胜者实为小布希.且由於此一扭转报导,小布希已获
得二七一张选举人票,超过总数五三八票之半数,媒体故宣布小布希当选总统.其后因佛
州需重新计票,媒体又宣布尚无人当选.美国电子媒体此次可谓摆了大乌龙.
高尔曾一度以电话向小布希致贺,后又收回.外国政府亦有抢先拍发贺电予小布希而
随即收回者.以上「收回」一词,国外媒体均用retract一字,意即「收回并视为未曾发
生」.
有关「收回」一词,因含义有别,英文中尚有其他的词汇:
(1)recant—指正式或公然撤回,其中含有悔意.
(2)withdraw—指撤回,可能是永久地,亦可能是暂时的,故有暂时撤回(temporarily
withdraw)的用法.
(3)recover—指失而获得.
(4)retrieve—指寻回.
去年七月九日李总统发表有关「特殊国与国关系」言论后,中共要求我方收回此项言
论,始能同意恢复两岸对话.此一「收回」应译为retract.当时国内英文媒体有译为
withdraw者,并不妥适.青年学子尤应注意.
(原载2000-11-22联合副刊)
Neck and Neck
推推敲敲集集 --66--
徵用
上年九二一集集大地震发生后,总统曾颁布紧急命令,当时笔者适在国外服务,国内
英文媒体均英译为emergency decree,十分妥切.
依据紧急命令,政府得向民间徵用空地,空屋,救灾器及车,船,航空器……以为救
灾之用,当时国内英文媒体对「徵用」一词有英译为commandeer者,则不甚妥当,值得
推敲.
Webster's Third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对於commandeer一字的解释为:
vt. a: to compel to perform military service(强迫服兵役);b:to seize for military
purposes(为军事目的而强取);c: to take arbitrary or forcible possession of
(武断地或强制地占有).
举例而言,作战时军队强徵民间舟,车,物资,而因战事紧张,无法亦无需获得物主
之同意.
但依据紧急命令及九二一震灾重建暂行条例,此处所称「徵用」并非强徵,而系依一
定之程序并予物主补偿,这一种徵用应英译为requisition.
依据Webster's辞典,requisition之定义如下:demand or call with authority
(依职权加以要求),此字之动名词拼法相同.
与「徵用」相关的词汇还有:
一,徵收—to expropriate.国家有两大权,一为警察权(police power),一为最
高土地所有权(eminent domain),依据后者,得徵收私人土地,以为公用.
二,徵税—to levy and collect taxes.
三,徵兵—to draft(如to draft men for military service).
四,徵兵制—the conscription system,有别於募兵制(the vol-unteer system).
五,徵召—to draft(如to draft the capable and virtuous for public service).
以上提供青年学子参考.
(原载2000-12-20联合副刊) 徵徵 用用
推推敲敲集集 --77--
从「小人国」谈起
北台湾著名的旅游胜地「小人国」,相信读者诸君定不感到陌生.「小人国」里的景
点,多采用我国具代表性的建筑物,充分呈现出特有的风土民情.因而,园区自取英文名
称Window on China,义译为「中国之窗」.大家都知道,其他许多国家也有小人国,例
如,在泰国称为TIMLAND,据说,TIM是Thailand in Miniature(义为泰国缩影)之缩
写.严格而言,这些「小人国」英文名称,都是商业用法.
其实,世界上最早构思出「小人国」的,是英国讽刺小说家斯威夫特(Jonathan Swift)
所著《格列佛游记》(Gulliver's Travels),其所描述的「小人国」叫Lilliput,「小
人国」的国民就叫Lilliputian.这个字乃斯威夫特所创,义为非常矮小的,因为「小人
国」的国民仅六吋高.同时,这个字也可用作形容词.
除此之外,英文中表示短小,矮小之意,尚有其他说法.例如,世界知名的童话故事
《白雪公主与七矮人》(Snow White and the Seven Dwarfs)中,因为心地善良而深受
小朋友喜爱的小矮人,是用dwarf这个字.许多人受到这个故事的影响,以为凡矮人或侏
儒就是dwarf,其实不然.
依据Webster's Third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所载,dwarf的字源为古英文,
其定义是「一个不正常的小人,特别是比例呈明显变态的.」(an abnormally small
person,especially one of markedly atypical proportions).例如:头部或躯干(torso)
与常人无异,而四肢特别短小者,称dwarf.此字亦作形容词用,义为矮小,Webster's
词典列举八十余条,多为矮种动,植物.
Midget亦指尺寸小之人,字源为古英文,但其义不同.Webster's词典对此字的定义
是一个非常小的人,具体地说,指一个不寻常小型的人,而身体比例匀称者.
此字亦作形容词用,指「较之寻常的,或典型的,小得多的」,与miniature或
diminutive同义.Webster's词典列举midget cars,midget planes,midget football,
midget-league baseball,midget submarine,并称midget golf与miniature golf同
义.Midget虽小,只是较常人小得多,尚不至於小到与「小人国」国民一样.
另外一个字是pygmy(或拼作pigmy),字源为希腊文,有二义.一指古希腊作家所
描写的矮人族.其二指赤道非洲的矮人族,身高不超过五呎.
上述四字中仅dwarf一字可作动词用,义为「使矮小」,「相形之下使显矮小」,或
「阻碍发育」.
(原载2001-01-03联合副刊)
从从「「小小人人国国」」谈谈起起
推推敲敲集集 --88--
从Copy谈起
Copy这个字,大家都知道是「影印,复制」之意,也有人音译为「拷贝」,日常使
用非常频繁.
依据Webster's Third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之解释,copy有两义,其一
为:创作(如信件,雕刻,绘画,雕像,家具,服装)之仿品,抄本,复制品.其二为:同
一原文,雕刻,或相片,特别是经由机械复制之件(如书籍,报纸).本文拟谈谈除了大家
熟知的「影本」之外,copy在信件与书籍中的其他用法,以及相关的词汇.
信件的副本,也是copy.早期,信件制作副本全靠手抄,故称transcript(手抄本),
是以,当时之抄本与副本同义.后来发明复写纸(carbon paper),副本可随打字正本同时
产生,称carbon copy,简称c.c.,经常注於信末,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副本抄送」.倘
制作c.c.,寄交予第三人而不愿受信人知悉,则称blind carbon copy,简称b.c.c.,
也就是所谓「副本密送」.因此,b.c.c.三字不会出现在正本上.
要制作一份以上的正本(original),如一式两份(duplicate),或一式三份
(triplicate)等,在手抄本时代,需一一缮写,虽费时费事,但别无他法.到了复写纸时
代,制作副本可用复写,但若需一份以上的正本,仍需手缮或打缮.
后来发明影印机(duplicating machine),最先问世之品牌系Photostat,嗣Xerox(全
录)牌研发改进,广受欢迎,在影印机市场独占鳌头,所以影本先称为Photostat copy,
现称Xerox copy.两者皆以专有名词当作普通名词,代替形容词用.
真正解决制作两份或两份以上正本的问题,是在使用电脑文字处理机(word
processor)以后.经由此类机器缮打文件,再用印表机列印出来的,都是正本,文书品质
因而大为提升,对於秘书们助益良多.今天,我们能够处理成千上万的通函(circular
letter),既快速又精美,并让受文者无法一眼辨识出是复制分送文书,确是一大贡献.
至於书籍,两本或三本不同的书籍,称two or three books.倘系同一本书共五册,
则称five copies of 某书.又一本书有上,中,下卷,则称volume 1,2,3.一本书出版
后如不改版再印,叫第二刷,第三刷(second printing,third printing),倘改版再印
则称再版,第三版(second edition,third edition).不同语文的版本,如《读者文摘》
中文版称The Reader's Digest,Chinese edition,系因与英文版内容不尽相同之故.倘
为译本,则称中译本(Chinese version).
书籍之精装本称hard-cover,平装本称paperback,亦称paperbacked,paperbound,
paper-cover,soft-cover.另袖珍本称pocket book,亦系平装本之一种.
(原载2001-01-17联合副刊)
从从CCooppyy谈谈起起
推推敲敲集集 --99--
多数统治与「多数暴力」
民主国家的国会中,所有法案,决议案均采多数决.易言之,民主政治就是「多数统
治」,绝无可能听从少数领导.由少数统治的国家,就不是民主国家,可能是集权国家,
可能是贵族统治国家,可能是寡头政治国家,可能是独裁国家,也可能是专制君主国家.
依据Webster's Third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之解释,多数统治是一项政
治原则,意指在一个因政治目的而组成的团体中,由百分之五十加一的成员所建构的多
数,通常拥有权力作各项决定,而这些决定,对整个团体具有约束力.(Majority rule is
a political principle providing that a majority usually constituted by fifty
percent plus one members of a politically organized group should have the power
to make decision binding upon the whole group.)
因而,多数统治既然是民主政治的特徵,何以在我国又出现一个「多数暴力」的名词,
实令人费解.乍听之下,或以为指议会中多数之一方,藉人多势众,以暴力使少数屈服.
这当然有违民主常规,应严加谴责,并绳之以法.因为任何人都不得使用暴力,更何况多
数.
嗣闻其详,方知并非如此.而是少数之一方虽明白对方稳操胜券,而己方无力回天,
但又不甘屡战屡败,屈居下风,只得诉诸情绪,输急了就指控胜方为「多数暴力」,意指
对方强势通过某些决议,不顾及少数的处境.
综上所述,望文生义,这个名词的用字与所要传达的内容,其实大异其趣.因此,纵
笔者研习英文已五十余载,都无法传神准确地英译.我们能译为majority brutality
或majority violence吗 经尝试各种译法,皆无法令欧美人士了解.道理很简单,在西
方人的观念里,以数人头,计票数达成的决议,就不是「暴力」.只有在不比票数,用拳
头,比力气的时候才是「暴力」.
在我国已展开政党轮替,民主政治运作逐渐成熟之今日,大家都应该明白,多数统治
是常态,是正轨,就该让「多数暴力」一词走入历史,以免贻笑国际.
(原载2001-01-31联合副刊)
多多数数统统治治与与「「多多数数暴暴力力」」
推推敲敲集集 --1100--
Bless and Wish
此次美国总统大选,选情紧绷,一时胜负难分,混沌多日后,终经联邦最高法院裁决
定谳.接著,高尔率先宣布失败,继由小布希发表胜利演说.
这两篇讲辞文情并茂,不约而同皆以God bless America作结.有媒体将此句译为:
「上帝祝福美国」,此处bless可否译为祝福,实值推敲.
Bless在一般场合,可译为「祝福」或「祈福」,或无不当,但却非一义可通用到底.
例如在此句中,即应视上下文之文义,选择更精确的文字.由常理推论,「祝福」或「祈
福」之行为者,应该是「人」而不是「神」; 因为只有「人」,才有期待盼望或心愿梦
想,会祝福他人或向神明祈福.是以,bless之行为者如果是「神」,则应译为「降福」
或「赐福」或「保佑」,才符合许愿之语气,并示发言者之崇敬.
一般口语或文书,如用「我祝福你」,「我会为你祈福」,「我会求菩萨保佑你」,
「愿上帝降福於你」,「天官赐福」,「天佑中华」等,均无不当.其中祝福,祈福,降
福,或赐福,概念清晰,层次井然,不应混淆.
所以,God bless America(全文实应为May God bless America),应译为「愿上
帝赐福美国」,或「愿上帝降福美国」,或「愿神佑美国」,或将「愿」字省略,而非「上
帝祝福美国」,其理至明.
最近在中正国际机场看到本国某大航空公司柜台电子看板上打出字幕:We wish you
have a pleasant trip.意为「祝您旅途愉快」.此处出现了一个国人英译时常犯的错误.
Wish作动词用,可解为「祝福」之义.此时动词之后有直接受词与间接受词,分别
表示祝福之对象及祝福之事由,二个受词之间,不可再加任何动词.例如,We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 We wish you a happy New Year. We wish you a happy birthday.
因此,前述句子之正确的写法为We wish you a pleasant trip.如将中文用法「祝你『有』
一趟愉快的旅行」,直接逐字译成英文,就不通了.
经笔者提醒,该航空公司从善如流,已将have一字删除.
BBlleessss aanndd WWiisshh
推推敲敲集集 --1111--
破布与毛毯
某知名杂志本年二月号刊出一留美学人文章〈从留学到学习——留美散记〉上篇,写
到:「美国描写一个白手起家而致富的移民路程是『从毛毯到发财』,我的路程正好相反.」
现在要谈的是「从毛毯到发财」这句话.读者诸君是否有点纳闷,毛毯与发财,究竟
有什麼关联 笔者认为,这显然是对原文的误解.英文中仅有form rags to riches一语,
而rags是破布,衣衫褴褛之意,而非rugs(地毯).这句话应译为「从赤贫到钜富」,
或者文诌诌地说「从一贫如洗,到万贯家财」.rags与rugs两字拼法近似,仅一字母之
别,而意义相去甚远.
按rug与carpet皆为地毯,carpet是一般的地毯,可能是毛质的,也可能是化学纤
维编织的.rug是比较贵的地毯,有精致的图案,通常是羊毛编制的.在欧美房屋中倘整
个房间铺地毯,一般用carpet,讲究的人家在car-pet之上再铺rug.
全世界最有名的地毯是波斯地毯(Persian rug)和天津地毯(Tientsin rug).又
挂在墙上的称绣帷(tapestry),用羊毛或丝,加上金银线编织而成,均有华丽的图案,
作装饰用.
(原载2001-02-28联合副刊)
破破布布与与毛毛毯毯
推推敲敲集集 --1122--
闽南语与台语
某大报最近报导新华社记者范丽青及陈斌华抵台驻点采访,最后一段称两人都是福建
人,厦门大学毕业,范丽青面对包围她的台湾记者还秀了一小段闽南语,说明在台采访应
无语言上的问题云云.
这一篇报导,简单扼要,文笔流畅,无懈可击,确是佳作.惜该报编辑画蛇添足,在
正标题:「大陆记者抵台:高兴,惶恐」之外,加了一个副标题:「范丽青二度来台秀出
台语……」.问题就出在台语这两个字上.
台湾人大部分自闽南渡海而来,说的当然是闽南语.倘若我们说此间说的闽南语已逐
渐蜕变,自成一体系,有别於大陆现在说的闽南语,故称之为台语,还可以说得通.但是
若要说现在住在福建的闽南人说的话为台语,就不通了.
这就好像早年英格兰人移民到北美,当然说的是英语,但也有人坚持现已蜕变为美语
(American English),有别於英语(English),也能得到一部分人的认同.
倘若一个现在住在英格兰的人到美国访问,讲他的标准英语,而被美国人批评说他的美语
说得不标准,或者说他秀出一段美语,那就成为笑谭了.
范丽青既是闽南人,讲的当然是闽南语,何必说她秀出「台语」呢
(原载2001-03-14联合副刊)
闽闽南南语语与与台台语语
推推敲敲集集 --1133--
从小晚礼服谈起
近代中西交流频繁,国人对国际礼仪日渐重视,而服装实为国际礼仪极重要之一环.
什麼场合,该穿什麼衣服,就是礼仪.西式礼服(formal wear)种类繁多,依照穿著时间
及场合不同,可分为小晚礼服,大礼服,早礼服及半早礼服等.
相传过去曾有国人在国外收到宴会请柬,书明服装为 black tie,结果此公乃强作解
人,身著普通西服,系黑色领带赴宴,以致进退两难,极为尴尬.按西俗黑色领带乃吊丧
时始系用,所谓 black tie 者实指小晚礼服也.
本文即从小晚礼服谈起.顾名思义,小晚礼服是下午六时以后穿著之第二级礼服.英
文除称 black tie 外,亦称smoking,tuxedo(简称tux),dinner jacket,dinner suit,
或dinner coat.男士著黑色上装,缎质翻领(lapel),夏季亦可穿著白色上衣.长裤黑
色,左右裤管各饰以同色缎带,搭以白色硬胸式或百叶式衬衫,黑色宽腰带(cummerbund),
黑色横领结,黑袜子及黑漆皮鞋.
次谈大礼服,这是西方最正式的礼服,不分日间或夜间盛会,均可穿著.英文称full
dress,swallow-tail,或white tie.其上装为深蓝色或黑色,前胸短与腰齐,后裾状
如燕尾,长可及踝,故亦称燕尾服.双襟为黑或蓝缎制成,裤为黑色,左右两侧饰有黑缎
带.配以白硬胸式或百叶式衬衫,硬领而摺角,白花棉布背心,皮革或棉质白色手套,白
横领结,黑丝袜,黑皮鞋及大礼帽(高圆统帽,称silk hat或opera hat).
第三种礼服称为早礼服,系日间(即下午六时之前)所穿著的次一级的礼服,英文称
morning coat,morning dress或cutaway.上装齐膝,颜色尚黑或灰,胸前仅有一扣.
上装如为黑色,则配灰背心,反之,上装如为灰色,则配黑背心,搭以白色软胸式或普通
软领衬衫.裤深灰色,上有柳条纹,通称柳条裤(striped trousers).其他配件为黑白相
间斜纹领带(非领结),黑色光缎硬帽或灰色高帽(top hat或silk hat),灰色羊皮手套,
黑丝袜及黑皮鞋.
第四种是半早礼服,亦在日间穿著.英文称half morning coat,与早礼服完全相同,
仅上装较短,如普通西服之长度.
至於国人最常穿著的西装,英文称business suit,仅系一般外出服,并非礼服之一
种.
依照国际礼仪,主人於请柬内必告知服装种类,例如white tie,morning coat或black
tie;客人应邀赴宴,应著指定服装,以免因穿著不得体而如坐针毡.请柬书明informal,
从从小小晚晚礼礼服服谈谈起起
推推敲敲集集 --1144--
系指business suit,而非指休闲服装.而coat and tie,则系指著上装系领带,无需穿
整套西装.唯有在书明casuals时,宾客始可穿著休闲服装与会.
但为某种特殊原因(如嗣需赶赴另会),宾客可著高一级之服装.倘无故穿著次一级之
服装,视为失礼.
至於女士之服装,倘男士晚间著礼服,西方女士著西式礼服(full dress)或晚宴服
(dinner dress),国人可以长旗袍代替,但应袖长及肘,裾长及踝,衣料宜为绸缎织锦或
绣花者为佳.西洋礼服有露背装,低胸装,且属无袖,不以为怪.我国旗袍无此著法,但
开衩不宜过高.
女士日间可戴帽,但穿著切忌浓艳绣花发光之质料.同理,发光之衣料及金色,银色
皮鞋,手提袋,仅可夜间使用.
总之,西式场合之服装,日夜不同,等级有别,读者诸君切记於赴会前分辨清楚,以
免贻笑大方,懊恼不已.
(原载2001-03-28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1155--
从从小小晚晚礼礼服服谈谈起起
从「多明尼加」谈起
多明尼加共和国位於中美洲加勒比海地区,该国总统梅西亚与我交谊深厚,曾多次来
台访问,日前甫结束最近一次访华之行,是我在中美洲坚实的友邦之一.
对於该国国号,国人常简称为「多明尼加」,其实,多国的正式国号为la Republica
Dominicana,英文称the Dominican Republic.其中,「多明尼加」仅系一形容词,无
法单独使用,因此必须与「共和国」连用,始构成其完整国号.如在英译该国国名时,以
Dominican表示,非但不合文法,亦有失尊重.尤不可将Dominican漏拼一字母,成为
Dominica,因为此字固然是名词,却是另一个国家,我国译为「多明尼克」.可谓差之毫
厘,失之千里.
每一个国家都有国号,一般而言,国号多系名词,而由此名词衍生一形容词,如法国
称France,亦称法兰西共和国(the French Republic, la Republique Fransaise).French
即为形容词.
某些国号的形容词与国号本身的拼法相去甚多,例如,马达加斯加(Madagascar)的形
容词是Malagasy(英文)或Malgache(法文).匈牙利(Hungary)的形容词为Magyar.
斯里兰卡(Sri Lanka)的形容词为Sinhalese(或作Singalese).
但是,世界上有三个国家,它们的国号本身就是形容词,并不能单独使用,必须加上
「共和国」(Republic)始称完整.例如,本文一开始提到的「多明尼加共和国」即为其
一.此外,还有「捷克共和国」及「中非共和国」.
先谈捷克.捷克原为捷克斯拉夫(Czechoslovakia)的简称,亦即原由捷克及斯拉夫
两邦组成,为一联邦共和国.解体后分为两国,Slovakia部分我国译为「斯洛伐克」,
但捷克部分并不能称为Czecho.因为Czech为一形容词,与Slovakia为联邦时,两邦邦
名之间加了一字母O,以利读音.据闻分立后,有人建议用Czechia为国名,但未获多数
捷克人同意,故仍保留Czech此一形容词,另加共和国,成为捷克共和国(Czech
Republic).
最后是中非共和国(Central African Republic, la Republique
Centro-Africaine),同理,Central African系形容词,不能单独使用作为国号,亦不
能简称为Central Africa,盖central Africa系指中部非洲也.
至於阿根廷,系译自Argentina,为名词,该国虽亦称Argentine Republic,但
Argentine一字系形容词.
从从「「多多明明尼尼加加」」谈谈起起
推推敲敲集集 --1166--
坊间有世界地图称捷克共和国为Czecho,多明尼加共和国为Dominican,中非共和国为
Central African,阿根廷为Argentine,均属明显的错误.
以上供关心国际事务的读者参考.
(原载2001-04-11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1177--
从从「「多多明明尼尼加加」」谈谈起起
续谈国号
前文谈到三个特殊国号——多明尼加共和国,捷克共和国及中非共和国,因为代表国
号的字是形容词,无法单独使用,必须加上「共和国」三字始称完整.中文译名虽得简称,
但还原为外文时应注意及之.本文拟续谈其他有关国号种种.
世界各国对於本国国号,均以本国语文表示.但这些国名在英文化(Anglicize)后,
经常改头换面,与原文相去甚远.对於中南美洲或非洲各新兴国家,英国人尚不及将其国
名英文化,犹存原貌;但在欧陆各国,则差异立现.兹特列举国人熟知之欧洲国名,将其
英文与原文对照如下:
德 国Germany:Deutschland
奥地利Austria:Osterreich
义大利Italy:Italia
比利时Belgium:Belgique(法)Belgie(荷)
希 腊Greece:Ellas(Hellas)
Hellenic Republic
冰 岛Iceland:Island(读如Iceland)
丹 麦Denmark:Danmark
挪 威Norway:Norge
瑞 典Sweden:Sverige
芬 兰Finland:Suomi
爱尔兰Irland:Eire
西班牙Spain:Espana
此外,若干国名之原文与英文拼法完全一致,如法国(France),葡萄牙(Portugal),
荷兰(Holland,Netherlands).
其次,谈到世界各国对我国之称呼.由於各国语文不同,有称为China(英,西,萄),
或Chine(法),或Kina(德),或Cina(义),不论拼法如何,其来源则一,系「秦」
字之转音.但亦有以其他名字称我者,即俄罗斯也.
话说俄罗斯历史较短,登上世界舞台之际适逢我国南宋时期.当时,该国南邻(亦即
中国北方)为辽国,系由契丹人所建,军力雄厚.俄人仅知南方有一强国为契丹人所建,
乃称辽国为「契丹」.嗣辽国灭亡,改朝换代,历元,明,清乃至民国,俄人仍习称我国
为契丹(Kitai),称我国人为契丹人(Kitaiski),沿用迄今.
续续谈谈国国号号
推推敲敲集集 --1188--
犹忆笔者数年前代表政府访问莫斯科时,曾故意表示,笔者并非Kitaiski.对方闻
讯大感惊讶,岂有代表中华民国外交部之官员非Kitaiski之理 笔者乃藉机详为说明其
中原由,并告以俄文对於「中国」及「中国人」之理解错矣!而且,一错竟错了一千年.
语毕,满座哄堂.
按欧洲各国对我国旧亦称Cathay,也是契丹的转音,故Cathay一字常见於较早之英
国文学作品中,惟现已不用.
以上供读者茶余饭后谈助.
(原载2001-04-27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1199--
续续谈谈国国号号
国中有国
「国中有国」一语通常是用来批评一国之中俨然另有一「国」,不听命於中央之谓.
本文要讨论的则是有关世界地理的知识.
近年来我国经济繁荣,民生富裕,出国旅游已是稀松平常.笔者首先提出一则趣味问
题,就教读者诸君:请问,义大利半岛上究竟有几个国家
对於上题,相信诸位至少可答出「义大利」与「教廷」(梵蒂冈)两国;抑有进者,还
能答出第三国,是位於义大利境内东部的「圣马利诺共和国」(San Marino,面积六十二
平方公里,人口两万四千余人).
实则,义大利半岛上尚有第四国,此即「马尔他骑士团」(英文名 The Sovereign
Military Order of Malta,义文名I1 Sovrano Ordine Militare di Malta).这是一个
蕞尔小国,虽然没没无闻,但的确与众不同,试言其详.
马尔他骑士团创立於西元一0九九年十字军东征期间之耶路撒冷,时当我国宋朝年
间,立国已久.教宗巴斯卡(Paschal)二世於一一一三年二月十五日下诏承认,然该团於
一二九一年为奥图曼帝国所驱,离开耶路撒冷.
嗣后,其总部历经播迁,一二九一年迁於赛浦路斯,一三0九年迁於希腊罗德岛,一
五三0年抵达地中海马尔他岛.一五三五年与神圣罗马帝国缔订条约,取得马尔他岛为领
地.一七九八年复为拿破仑所逐,离开马尔他岛,流亡於义大利北部,一八三三年播迁至
罗马迄今.
马尔他骑士团具主权地位,有完整而特殊之政府体制.政体属选举式君主制,元首即
称君主兼大教长(The Prince and Grand Master),设有总理及外长.重大事务取决於政
务会议(Council Meeting).该团自一九三0年与教廷建交以来,已与八十一国建立外交
关系,包括所有天主教国家在内;并设有十五个使馆於法,德,卢,摩纳哥,瑞士,欧洲
理事会及欧联执委会等.一九九四年并成为联合国常驻观察员.
马尔他骑士团目前并无领土,其总部设於罗马一大厦中,以开设医院,孤儿院等慈善
事业为主要国务.犹忆一九六0年代,笔者任职於我驻巴西大使馆.某日,马尔他骑士团
君主正式访问巴西首都里约热内卢,巴西总统以外国元首之礼隆重接待,外交团行礼如
仪.时我驻巴西大使许绍昌先生适奉派赴联合国大会开会,笔者以临时代办身分躬逢其
盛,曾亲聆日本大使面询马尔他骑士团君主:「贵国领土有多大 」一时传为笑谈.
国国中中有有国国
推推敲敲集集 --2200--
上年,笔者经欧返国,途经罗马时原拟前往参观,惜该团总部人员业已下班而未克如
愿,但仍专程绕道总部大楼前,匆匆一瞥,未登堂奥.
阅毕本文,读者诸君倘有兴趣,下次游罗马时不妨略作巡礼,必能增广见闻.
(原载2001-05-09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2211--
国国中中有有国国
乐谱中的文字
前承友人之嘱英译一篇有关音乐的短文,开头第一句就是:「五条线不成谱,必须缀
上美丽的音符.」音乐中的天地是人人所向往的,而读者诸君也多从国小一年级,甚或更
小,就开始上音乐课,学习认识「五线谱」.因此,笔者首先要就教读者诸君,是否知道
这个耳熟能详的名词该如何英译
其实,「五线谱」是咱们的叫法,以别於「简谱」.欧美人士只知乐谱(music),
没有五线谱的说法.在英文中,单张的乐谱是sheet music,五线一体称staff,复数是
staffs或staves,音符是notes.如将「五线谱」直译为five lines music,可就贻笑
大方了.此外,乐谱中不可或缺的高音谱记号叫treble clef,中音谱记号叫alto clef,
低音谱记号叫bass clef.
音乐无国界,一首杰出的创作,经常风行世界,流传久远.而文学家们也常以音乐术
语,比喻生活中的各种境界.这类的用法,中外皆然.数月前,《纽约时报》沙斐尔(William
Safire)「谈语文」专栏曾以整栏的篇幅讨论乐谱中crescendo一字,大意略谓crescendo
系指乐音逐渐增强,是一过程,而非最后的效果.但有美国作家将此字与climax一字定
为同义,即「达到高潮」,是错误的认知云云.沙斐尔先生精研语文,令人敬佩.而美国
作家居然也有人误解crescendo一字的意涵,可见术业有专攻,隔行如隔山.对听众而言,
其实,赏乐易而知音难.
世人常道,音乐是一种国际语言,意思是指听众无需懂得外国语文,对於作者表达的
情感,也能心领神会,进而产生共鸣.西洋乐谱中除了世界一致的符号,通用的文字则是
义大利文.兹特将常见的术语简译如次,以供参考:
Adagio慢板.Grave庄严慢板.Lento缓板.
Largo 广板.Andante行板.Moderato中快板.
Allegro快板.Vivace活泼,轻快.(读如vivache)
Presto急板.Piano轻音.Forte强音.
Crescendo逐渐增强.
Decrescendo或diminuendo逐渐减弱.
A cappela清唱.
读者诸君如有兴趣,不妨参阅《如何读谱》(How to read music)一类的书籍,必
有所获.
(原载2001-05-23联合副刊) 乐乐谱谱中中的的文文字字
推推敲敲集集 --2222--
音乐与文学
前文谈「乐谱中的文字」,介绍若干音乐术语之翻译,并言及中外文学皆予沿用引申,
意犹未尽.
音乐对我国文学之影响深远,无庸赘言.「礼,乐,射,御,书,数」古称「六艺」,
乃学子所必修习.其中,乐之顺序仅次於礼,显见教化为用,自古已然.中华文化源远流
长,浩瀚精深,音乐除得聆赏,亦可阅读.经由文字的描述,寄情写意,或悲或喜,令人
有如身历其境.类似用法,俯拾皆是,不胜枚举.例如:形容声调为「羽声 慨」,「声
动梁尘」,「响遏行云」;形容演奏(唱)之技巧为「余音绕梁」,「珠落玉盘」,「新
莺出谷」,「乳燕归巢」;形容曲高和寡,如「高山流水」,「引商刻羽 」,「阳春白
雪」;形容乡野俗唱,如「击辕之歌」,「瓦釜之声」,「下里巴人」.内容之广博多样,
用字之生动传神,令人叹为观止.
抑有进者,亦得藉由相关体会,引申推衍,表达出人生百态.例如:描写情侣分合为
「琴瑟和鸣」,「琵琶别抱」或「午夜琴挑」.再如,大家熟悉的「曲终人散」,「弦外
之音」,「对牛弹琴」,「断弦」,「续弦」等用法,咀嚼再三,在在耐人寻味.这些用
法,已经跃出了音乐的范畴,展现的是中国传统哲理及思维,自是另一番生活的境界.
无独有偶,英文中也有「弦外之音」(源自音乐的overtone与非音乐的innuendo)
的说法,而且意义相同.其实,英国文学发展之历史不如中国文学久远,自乔叟(Geoffrey
Chaucer)的《坎特伯雷故事集》(Canterbury Tales)起算,不过六百余年的时间,如
再上溯至《斐欧沃夫》(Beowulf)史诗,亦仅一千二百年左右.然由於内容丰富,思维
有别,两相比较,不乏有关音乐词汇之引申用法,饶富意趣,例如:
一,有关music:
to dance to the music——随波逐流
to face the music——面对现实
musical chairs——抢掎游戏(如内阁改组,仅职务轮调,缺乏新意之谓)
二,有关tune:
to call the tune——发号施令
to change one's tune——改变论调
to sing a different tune——唱反调
三,有关key:
all in the same key——单调地
in a minor key——伤感地
音音乐乐与与文文学学
推推敲敲集集 --2233--
off-key——不太恰当地(原指走调的)
keynote address——政策演说(keynote系主音,主调)
四,有关sing:
to sing another song——变得谦逊
to sing one's praises——称颂某人
to sing the blues——发牢骚
五,有关song:
for a song——以极低的代价
nothing to make a song about——不重要的
not worth an old song——没有价值
swan song——死前的哀鸣,最后一次演出
serenade——小夜曲(名词)
男士在女友窗外奏唱情歌(动词)
六,有关乐器:
鼓:to beat the drum——宣传
drumbeater——宣传员
尖音小号或小喇叭:clarion call——感人的号召或演讲
trumpet call——紧急呼唤
to blow one's own trumpet——自吹自夸
trumpeter——鼓吹者
竖琴:to harp on——反覆申说,罗罗嗦嗦
小提琴:as fit as a fiddle——精神健旺
to hang up the fiddle——隐退
to play first fiddle——居首
to play second fiddle——听人指挥
with a face as long as a fiddle——面色阴郁
to fiddle away one's time——虚度光阴
简而言之,音乐离不开文学,文学也离不开音乐,中外皆然.读者如有兴趣,不妨继
续探索.
(原载2001-06-06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2244--
音音乐乐与与文文学学
单身汉.绯闻.艳遇
不久前国内某企业界闻人以七旬高龄再婚,轰动一时,媒体间有以「最有价值的单身
汉」形容新郎多金又独身,实系对英文most eligible bachelor一词的双重误解.
首先,most eligible系「最合适的」,而非「最有价值的」.「最有价值的」(most
valuable)一词,通常系指表现优异的球员,英文为MVP(most valuable player),亦
即於某一场球赛攻进关键球或得分最多的球员.再则,bachelor为单身汉之意,指未曾
结过婚之男子(a man of any age who has not been mar-ried).对於曾经结婚,而配
偶已逝,称为widower(鳏夫);而曾经结婚,现已离婚者,则称divorce.
同理,对於未曾结过婚之女性,昔称spinster,但近代英文中此字专指年岁较长犹
小姑独处者,有如中文「老处女」,闻者不悦,故现已改用bachelor girl一词.对於曾
经结婚,而夫已逝者,称为widow(寡妇或遗孀);倘曾结婚,现已离婚者,则称divorce.
对於一般女性之称呼,结婚前称小姐(Miss),结婚后称太太(Mrs.),离婚或孀居
后均不能再称为小姐,而应称为太太(Mrs.).近代女权运动兴起,部分女性认为男士无
论结婚与否,均可称之为「先生」 (Mr.),因而主张以「女士」(Ms.)代替Miss或
Mrs.,离婚或孀居后亦然,唯此说究系少数.
现代美国离婚或鳏居之男士,亦有自称unmarried(即无婚姻状态)者,但倘受追问:
「阁下从未结婚耶 」则必须据实以告:「本人已离婚」或「本人配偶已去世」.友朋中
间或对上述unmarried之男士戏称bachelor,此乃谈笑之言,并非正式的用法.就好比
美国人在友好寒暄之时常说 "long time no see"一样,是开玩笑的说法.
近年来,男女平权为世界潮流,倘使我们以「最有价值的单身汉」来形容一位年届七
旬,家财万贯的离婚男士,那麼我们是否亦以「最有价值的单身女郎」来形容一切条件相
同的离婚妇人或寡妇 相信大家不会这麼用的.
次谈绯闻.绯闻系指illicit love affair,简称affair,指双方或至少一方已有婚
配.倘男女双方均系单身,并无婚姻关系存在,即无绯闻可言.这样的交往,可以恋情(love
affair)或罗曼史(romance)来形容.在影剧版经常可以看到有关影视明星感情动态之
报导,例如:最近喧腾一时的「佼,宝」恋,佼,宝二人均系单身,媒体称之为绯闻案之
男,女主角,即有待商榷.
再次谈艳遇(romantic encounter).中文「美」字男女通用,如「美男子」,「美
女」.但「美而艳」则专指女士,不能用於形容男士.故「艳遇」,「惊艳」均系男士的
单单身身汉汉..绯绯闻闻..艳艳遇遇
推推敲敲集集 --2255--
专利,意指巧遇佳人,怦然心动.影剧界女艺人国外旅游归来,媒体常问有无「艳遇」,
未尽妥适.
女士当然亦可能有romantic encounter,称「韵事」可也.
(原载2001-06-20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2266--
单单身身汉汉..绯绯闻闻..艳艳遇遇
英文中的法国字
犹忆少年时期初学英文,先认识常见动物,例如猪,牛,羊,鹿等字,不以为难.稍
后,又学到猪肉(pork),牛肉(beef),羊肉(mutton),鹿肉(venison),发现这
些动物的「肉」是另一个字,与动物本身的名词拼法毫不相干.但也并非全然如此,例如:
马与马肉(horsemeat或horseflesh)两字之间的关连,又显而易见.当时,直觉地认为
英文缺乏逻辑,同样的问题,却以不同的方式处理.
及长,接触到法文,方知原来英文的猪肉,牛肉,羊肉及鹿肉等字皆源自法文,所以
与英文的猪,牛,羊,鹿等字,没有相同之字首或字根.
追本溯源,回顾西元一0六六年间,位於现今法国北部之诺曼人征服英国后,英国开
始接受法兰西族统治.当时,英国上流社会人士皆使用法文,口操法语;美食乃上流社会
之专利,是以,菜单当然也是用法文,这些文字因而相沿至今.(马肉不能上桌,故不在
菜单上.)
一千年来,由於上述的历史背景,英文大量地吸收了法国文字,融入转化,不但丰富
了字汇内涵,也提升了深度及广度.英国於西元一五八八年击败西班牙无敌舰队(Armada
Invincible),成为头号海权国家,国富力强,始终不衰,继起者也是使用英文的早年殖
民地——美国.因缘际会,英文遂成为今日最重要的国际语文;复以它的文字兼容并蓄,
脉络分明,因而通行世界,广受使用.倘若现代的英文仍是西元一0六六年以前的英文,
势难成就今日的地位.
其次,要谈谈英文中究竟有哪些字源自法文 经过这麼多世纪的演变,英文中的法
文,多得不可胜数,惟可大别为四类:
第一类是字形已稍许变化,字音亦完全英语化(anglicized),如上述之pork,beef,
mutton,venison.
第二类是字形不变,字音已完全英语化,如:table,sincere,opinion,nation.
第三类是字形不变,字音还在变化中,亦即按法语读法或英语读法均无不可,如:
garage,chauffeur.
第四类是字形不变,字音仍保留法语读法,如:fa◆ade(建筑物的正面),prot
g(被保护者),mirage(海市蜃楼,幻象),dj vu(似曾相识).
凡源自法文的英文字,大辞典均予一一标出,以利分辨.
在外交文书中此一类字尤其多,如:
agrment——接受国对於外国大使任命之同意.
英英文文中中的的法法国国字字
推推敲敲集集 --2277--
attach——大使馆武官,专员.
Charg d◆Affaires——代办.
Charg d◆Affaires, ad interim——临时代办.
dmarche——步骤(指交涉).
dtente——关系解冻,低荡.
entente——国家间之谅解或协议(有别於同盟关系).
note-verbale——节略(有别於正式照会note).
procs verbal——会议节要纪录或提出修改条约之通知.
raison d◆etat——以国家利益为重的理由,亦即国家之利益超越所有私人道德之考量.
在美国成为世界超强之前,外交语文一直采用法文,因此,这一类字汇亦成为英文字
汇之一部分.英国人当然想将其字汇中的法国字英语化,但一时不易全部达成.这就是英
文中有许多法国字的原因.
(原载2001-07-04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2288--
英英文文中中的的法法国国字字
巴黎与帕里斯
报载,近几年担任00七系列电影男主角,因而广受瞩目的美国知名影星皮尔斯布洛
斯南,不久前与未婚妻再添爱情结晶.喜获麟儿,两人决定完婚.由於新生男婴名Paris,
因而,某报报导这则新闻的标题是:「皮尔斯布洛斯南八月娶巴黎之母」.
Paris一字,大家耳熟能详,即法国首都巴黎.但Paris做为人名时,在西洋文学中
有其典故,是否同样译为「巴黎」 值得推敲.
前人翻译外国地名,一般按照其本国发音,如Rome,义大利人称Roma,故中译文为
「罗马」.Paris做为地名,按照法文文法,字尾s不发音,故读如Pari,中译为「巴黎」,
非常妥切.但Paris做为人名之典故,源自希腊神话.依法语读法,字尾s必须发音,读
如「帕里斯」.倘依英语读法,则Paris无论当做人名或地名,均读如「帕里斯」.
「帕里斯」究系何许人也 话说二千余年前,位於小亚细亚(今土耳其)的特洛伊
(Troy)城邦,国王名叫普里阿摩斯(英文简作Priam),育有二位王子,长子为赫克托
(Hector),次子为帕里斯.帕里斯王子於访问斯巴达时,诱走国王Menelaus之后海伦
(Helen),斯巴达因而兴师问罪,联合其他希腊城邦远伐特洛伊,征战十年,史称「特
洛伊战争」(The Trojan War).荷马著名的史诗《伊里亚德》(The Illiad),即以此
为题材.
海伦艳丽绝伦,诗人荷马形容她的姿色是"the face that launched a thousand
ships",与我国成语「倾国倾城」,有异曲同工之妙.
特洛伊战役中,木马屠城的故事,读者诸君知之甚稔.当时,古希腊人围攻特洛伊城,
久攻不下,於是制作了一只空心大木马,将一批精兵埋伏其中,置於城外,佯称退兵.特
洛伊人以为敌军已撤,便将木马拖入城内.夜间,伏兵尽出,打开城门,希腊军一涌而入,
里应外合,攻下特洛伊城,其国遂亡.此一木马计出奇制胜,现已成为「潜藏内部之颠覆
活动」的代名词.
帕里斯王子既能诱走贵为王后的绝代佳人,必然也是智勇兼备,风采翩翩,西人遂以
其名做为男子之名,广为使用.因此,前述那则新闻中,男婴名应译为「帕里斯」,而非
「巴黎」,其理至明.
(原载2001-07-16联合副刊)
巴巴黎黎与与帕帕里里斯斯
推推敲敲集集 --2299--
谈「经发会」名称之英译
刻正召开中之「经济发展谘询委员会议」,深受各方瞩目.本文拟就会议名称之英译
用字是否合宜,试予推敲.
《说文》:「会者,合也.」因而有会同(古时诸侯合会曰会同),会盟(诸侯为维
持邦交,常有会集订盟之事),会馆(旅居异地之同乡人,岁时集会之馆舍也)等用法.
其后始有人民团体之义,如历史上的白莲会,天地会,士人所组织的文会,讲会以及现代
的商会,工会,学会,协会,同乡会,宗亲会,校友会等等.
至於「会」作「会议」(凡研究事理解决问题,集会三人以上相与议论,而遵循一定
规则者,谓之会议)解,更是近代的事.辛亥革命以后,国父孙中山先生根据欧美议事规
则撰写《民权初步》,教导国人如何开会,功不可没.
言归正传.目前「经发会」之名称,英译为Economic Development Advisory
Conference.就「经济发展谘询会议」而言,其英译自然如是.但其全名多了「委员」两
字,就值得推敲了.
顾名思义,就组织之顺序言,必先设「经济发展谘询委员会」,方能置主任委员,副
主任委员及委员.国内有英文媒体将此处的「委员会」译为board或council者,实未尽
妥适.由於board或council通常是指永久性的机构,与「经发会」之定位不同,是以应
译为committee,亦即Economic Development Advisory Committee,盖唯有committee
得为永久,亦得为临时之机构,而「委员」译为committee member,「主任委员」译为
committee chairman.
在日文中,至今仍称各种委员会之领导人为「委员长」,在我国,则有数种称谓,或
委员长,或主任委员,或主席,均无不可.
当委员会成立之后,委员们集会研商(called into session),所召开之会议,才是
conference.此时,「经发会」自可译为Economic Development Advisory Conference.
因此,在中文虽是同一个「会」字,在英译时,论其「组织」与「实际会议」之用字还是
应加区隔,使读者一目了然.
按,「会」字如解作「会议」,英文conference的同义字有meeting, discussion,
debate, dialogue, panel discussion, symposium, colloquium, seminar, forum, town
meeting, round table, confab, conclave, deliberative session等等.
而「会」字如解作「团体」,则除board, council, committee之外,尚有association,
谈谈「「经经发发会会」」名名称称之之英英译译
推推敲敲集集 --3300--
assembly, club, league, union, society, fraternity, sorority, brotherhood,
sisterhood, confraternity, institute, institution, foundation, organization,
alliance, corporation, consortium, chamber等等.真是五花八门,目不暇给.
又我国民间互助会,标会之「会」,若干年前美国《时代》杂志译为"loan club",
确为神来之笔,顺便录供读者参考.
(原载2001-08-13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3311--
谈谈「「经经发发会会」」名名称称之之英英译译
稿费与版税
美国一家出版社八月六日宣布,已取得柯林顿回忆录的版权(copyright),预定二
00三年出版.某大报继报导称,出版界内幕人士透露,该公司给予柯林顿的预付稿费突
破一千万美元,创下历史上非小说类出版品的最高价码云云.
本文要推敲的是:「稿费」一词在此处的用法有无错误,与「版税」有何不同,又两
者英文如何表达.
稿费乙词系舶来品.我国古代没有稿费,一方面是因为没有刊物徵稿,另一方面是因
为欠缺著作权(即版权)这个观念.一旦有了著作,必须自行设法刊印,分送亲友,或任
人钞传,引以为荣.所谓「洛阳纸贵」,只是形容某人的作品极受欢迎,人们竞相钞传,
「纸贵」也者,是一种夸张的说法而已,何况得利者为纸商,而非作者.
古代虽无稿费,但有润笔一词.《辞源》润笔条:「《隋书 郑译传》译复爵沛国公,
位上柱国,上(皇帝)令李德林立作诏书,高熲戏谓译曰:『笔乾.』答曰:『出为方牧,
杖策言归,不得一钱,何以润笔 』上大笑.」又录《名臣言行录》:「王元之在翰林,
尝草夏州李继迁制,继迁送润笔物,数倍於常.」
稿费与润笔不同之处是:前者为刊物徵稿,按字数或篇数致送稿酬,后者为求人书画
文字,事后致送酬劳.古代既无刊物徵稿,自无稿费,今则稿费与润笔并存.近代名书法
家与画家且多自订润例,亦即收费标准.
稿费之词既系舶来品,英文原本称manuscript fee,即投稿获采用后之酬劳.可以
一稿数投,而仍保留版权.
至於版税则系出版商为使用著作人之版权,所付之使用费.作品交出版商出版,不外
三种办法,第一种是自负盈亏,亦即出版商仅负印刷,销售之责任,所有印刷及销售费用
概由著作人负责,盈亏亦由著作人承担.第二种是让渡版权(即卖断版权),由出版商付
清版税,盈亏亦由出版商负责.第三种是双方商定在一定期间内由出版商使用版权,并付
给版税,其数额依发行销售情形而定.期满后,双方再商定是否续约,或交由他人出版.
版税在英文中称royalty,与稿费不同.
明乎此,此次美国出版公司为取得柯林顿回忆录出版权所付之费用为版税而非稿费,
其理甚明.
又润笔可译为honorarium,并供读者参考.
或许有人会问:版税既系一种使用费,为何称「税」 《说文》「税,租也.」《广
稿稿费费与与版版税税
推推敲敲集集 --3322--
雅 释诂》「租,税也.」可见古代「租」与税相通.《辞海》:「按普通以田亩所入曰
租,百货所入曰税.」国语用「房租」,闽南语至今用「厝税」,同义.
(原载2001-08-27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3333--
稿稿费费与与版版税税
拜占庭与但泽
七月,中国大陆取得二○○八年奥运主办权,国际奥会选出比利时籍罗格(亦译侯格)
为新任主席等情,当然都是众所瞩目的焦点.在各种媒体巨幅广泛的报导中,有两处关於
翻译的小节未尽合宜,特提出与读者讨论推敲.
首先,有一则报导说:北京申奥大使杨润在莫斯科陈述报告中披露,北京奥运圣火将
由希腊出发,经拜占庭到珠穆朗玛峰进入大陆云云.
珠穆朗玛峰是喜马拉雅山脉群峰之一,位於尼泊尔与中国大陆之间,圣火路线选经此
处,不难理解.然而,拜占庭又在哪里呢 其实,拜占庭(Byzantium)为土耳其城市伊
斯坦堡(Istanbul)的古名,初为希腊人的殖民地,西元四世纪时,罗马皇帝君士坦丁定
都於此,改名为君士坦丁堡(Constantinople).历史上的拜占庭帝国(Byzantine Empire)
即东罗马帝国(Eastern Roman Empire),以此为国都凡一千一百余年.西元一四五三年,
土耳其人攻克君士坦丁堡,成立鄂图曼帝国(Ottoman Empire),原地建都,仍袭旧名,
但自称Istanbul.迨一九二三年土耳其共和国成立,迁都安卡拉(Ankara),始确定今
伊斯坦堡之名.
因此,所谓经过拜占庭者,实则经过伊斯坦堡也.倘称「经过『古』拜占庭」,或许
还说得过去.这就好比今天我们去北京,总不会说是去「燕京」或去「大都」吧!今天我
们去南京,总不会说是去「金陵」或去「应天府」吧!
其次,另一则报导说:「国际奥会新任主席罗格居於比利时但泽」,阅后令人大吃一
惊.但泽为波兰历史名城格但斯克(Gdansk)之旧称,又如何会在比利时出现呢 经查外
电报导,罗格主席现居比利时Deinze,其城名发音确与但泽之音相近.类此情形,为免
读者混淆,还是应尽量选用其他同音异字,避免与历史名城或现代名城雷同.
按但泽(Danzig)位於波兰之北,临波罗的海的但泽湾,维斯杜拉(Vistula)河口,
在军事,商业及农业上均具有重要地位.本属德领地,一次欧战后,改为自由城(Free
City),由国际联盟管理,二次大战后,划归波兰,改名格但斯克.波兰团结工会
(Solidarity)领袖,嗣当选民选总统的华勒沙(Walesa),早年即为该市造船厂电机工
人.
总而言之,拜占庭及但泽之用法均未尽妥适,令人有时空错置之感.
(原载2001-09-10联合副刊)
拜拜占占庭庭与与但但泽泽
推推敲敲集集 --3344--
「英」国与女「皇」
报载:我国某大企业八年前赴英设厂投资有成,其董事长获得英国女皇钦点,於七月
廿六日与英国女皇夫妇共进午餐,以示感谢云云.此段文字中,「英」与「皇」两字皆值
得推敲.
先谈「英」国.英格兰(England)原为独立王国,一七0七年与苏格兰(Scotland)合
并,连同威尔斯(Wales),合称大不列颠(Great Britain)王国.我国首先接触到的是
England王国,即我国历史上的英吉利国(译自English一字),简称英国.
一一七二年,英王享利二世渡海征服爱尔兰,置爱尔兰於英国统治下,但各有独立议
会.一八0一年,「英国」(此时已改名为大不列颠)迫使爱尔兰国会与其国会合并,并将
国名改为「大不列颠与爱尔兰联合王国」.但爱尔兰人民反抗不休,拒绝合并.一九二一
年,爱尔兰南部廿六郡获承认为自由邦(Irish Free State),嗣於一九四九年独立成为共
和国.但由於北部并未随之脱离,是以「英国」国名,又改为「大不列颠与北爱尔兰联合
王国」(United Kingdom of Great Britain and Northern Ireland).
因此,严格说来,英国已数易其国号,England虽仍存在,仅系地理名词,已非国家.
「英国」国名应简称联合王国,或大不列颠,或不列颠.但在我国已约定俗成,国人对「英
国」之印象,根深柢固,恐难更改.纵然如此,读者诸君对於这一段历史不可不知,因为
这关系到英译时文字的选择.在将「英国」一词还原成英文时,切莫译为England,而应
译为United Kingdom,或Great Britain,或Britain;「英国人」一词切莫译为English,
而应译为British,除非他恰好是英格兰人.
走笔至此,或有读者存疑,既然现在England仅系一地理名词,何以此次世界杯足球
赛,战胜德国的是England队而非U.K.队或Britain队 其实,基於历史的原因,「英
国」确有英格兰,苏格兰,威尔斯及北爱尔兰四队参加世界杯足球赛,但在奥林匹克运动
会的各个项目,「英国」仅派一个代表队与赛,则称为United Kingdom队.
次谈女「皇」.自「英吉利国」以来,其政治体制就是王国,现虽改称联合王国,还
是王国.王国之元首是国王或女王,绝不可能称之为皇帝(emperor)或女皇(empress)的.
今女王伊莉莎白二世的封号甚长,全文是:"Elizabeth II, by the Grace of God, Queen
of the United Kingdom of Great Britain and Northern Ireland and of Her other Realms
and Territories, Head of the Commonwealth, Defender of the Faith(指兼「英国」
国教教主)",并未自称为皇.
「「英英」」国国与与女女「「皇皇」」
推推敲敲集集 --3355--
不过在历史上,「英国」曾兼并印度,一九四七年印度独立之前,英王或女王确曾拥
有印度皇帝或女皇的尊号,因此在当时,上述封号中还要加上Emperor或Empress of India
一语.
我们可以说,在英领印度之际,由於一度有大英帝国(The British Empire)之称,
英王在其本国之内,虽仍为「王」,并无皇帝之尊号,但在印度,却是不折不扣的皇帝或
女皇.故在当时,称之为「皇」,并不为过,如今时移势异,应称之女王,而非女皇,方
符体制.
二十世纪初期,大英国协(The British Commonwealth of Nations)一词取代了大
英帝国之称呼,藉以去除各国对其帝国主义之疑虑.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英国」的殖民
地及自治领(dominion)纷纷独立,各会员国不愿强调过去与「英国」之从属关系,而「英
国」则希望尽量维系国协之完整.一九四九年起,即将国名之British一字去除,改称为
The Commonwealth of Nations,应译为「国协」.但我国各界,一仍旧贯,喜译为「大
英国协」,实不妥适.
同理,泰国为王国,泰王不应称为泰皇,泰王后也不应称为泰皇后.
又royal一字为王国或王的形容词,应译为王,如王室(royal family),王家空军
(Royal Air Force),王家物理学会(Royal Society of Physics),并供读者诸君参
考.
(原载2001-09-24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3366--
「「英英」」国国与与女女「「皇皇
国庆与开国纪念
过两天就是双十国庆.民国纪元前一年,即清宣统三年,亦即西元一九一一年,岁次
辛亥,革命军起义於武昌,世称辛亥革命,又称武昌起义.本定农历八月十五日起事,后
因故展至二十五日,不料事机不密,有机关数处为清吏所破,党人名册为清吏所得,形势
迫不及待,遂於十九日(阳历十月十日)之夜发难.鄂督瑞澄及第八镇统制张彪先后闻警
出走;革命军随即进占督署.於是组织军政府,公推新军第二十一混成协协统黎元洪为都
督;继派军渡江,攻拔汉阳及汉口.又通电各省,各省响应;不久江西,陕西,山西,云
南,安徽,浙江,广东,广西,福建,山东,四川等省,相继反正,与武,汉取一致行动.
为期不越四十日,革命军势力已及十余省.已而孙中山先生自海外返国,获各省代表公推
为临时大总统,创建中华民国,於西元一九一二年元旦就职於南京.改元中华民国元年,
并采用阳历.
清廷知大势已去,旋亦宣告逊位.故中华民国之创成,实由此役奠其始基.遂定十月
十日为国庆日,亦称双十节.
各国之国庆日各有其特殊意义,有与其开国纪念日为同一日者,亦有为其君王之寿辰
者,亦有庆贺某一纪念日者,不一而足.
中华民国元年即选定十月十日为国庆日,庆祝武昌起义,辛亥革命成功.但中华民国
之开国纪念日却为元旦,因为中华民国一九一二年元旦始告正式成立.
以上历史国人耳熟能详.但本年国庆官方出现两个不大不小的错误,不得不提出讨论.
首先是中央银行将发行中华民国建国九十年纪念银币套币.正面文字「中华民国建国
九十年纪念」固无错误,但1911-2001却错了,应为1912-2001.
其次,外交部发出之国庆酒会请柬文字,其中「为庆祝中华民国九十年国庆……」并
无错误,但英文部分"In celebration of the 90 Anniversary of the Founding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却错了.应为"In celebration of the National Day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盖十月十日为国庆日,而非开国纪念日(Anniversary of the
Founding).有关此节,笔者任职外交部时,曾予订正,不知何故,现又有此错误.况且,
民国既成立於一九一二年元旦,则一九一三年元旦为周年,一九一四年元旦为两周年,一
九二二年元旦为十周年,依此类推,须至二○○二年元旦始得称为the 90 Anniversary of
the Founding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
纪念币一如纪念邮票,出现错误,反而增加其收藏价值.惟国庆酒会请柬为正式文书,
不应有错,诚盼外交部执事诸君知错不惮改,善莫大焉.
(原载2001-10-08联合副刊)
国国庆庆与与开开国国纪纪念念
推推敲敲集集 --3377--
辛亥革命,开国纪念与国庆
〈国庆与开国纪念〉一文刊出后,承读者陈先生电话指出,笔者将「民国元年」当成
「民国零年」,因此在文中发生多处错误.陈先生认为,原文「二00二年元旦始得称为
the 90 Anniversary of the Founding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一句中,二00二
年应为二00一年云云.
民国当然没有「零年」,事实上,任何纪元都没有「零年」的,因此陈先生与笔者意
见不同处厥为何一年为民国元年.
武昌起义(辛亥革命)发生在宣统三年,即民国前一年,亦即西元一九一一年十月十
日.本年十月十日为辛亥革命九十周年纪念.「周年」(anniversary)与陈先生所说的
「满周年」同义.本年中国国民党举办的学术研讨会就称「辛亥革命九十周年国际学术讨
论会」.
中华民国元年元旦(1912年1月1日)开国,到一九一三年元旦始满一周年,亦即
进入第二年,故称民国二年元旦.依此类推,十周年(即满十周年)为1922年元旦,当
然也是民国十一年元旦;二十周年为1932年元旦,也是民国二十一年元旦;三十周年为
1942年元旦,也是民国三十一年元旦;四十周年为1952年元旦,也是民国四十一年元旦;
五十周年为1962年元旦,也是民国五十一年元旦;六十周年为1972年元旦,也是民国六
十一年元旦;七十周年为1982年元旦,也是民国七十一年元旦;八十周年为1992年元旦,
也是民国八十一年元旦;九十周年为2002年元旦,也是民国九十一年元旦.笔者并无错
误.
中华民国国庆日是纪念辛亥革命武昌首义,定为十月十日,故亦称双十节,那是民国
成立后才定的.因此首届国庆为民国元年十月十日,绝不能认为辛亥年(即1911年)的
武昌首义日为首届国庆日.
为方便说明起见,兹再表列如次:
1911年(民国前一年)10月10日辛亥革命武昌首义.
1912年(民国元年)1月1日民国成立.
1912年(民国元年)10月10日首届国庆日.
因此,1911-2001(10月10日)为九十周年,是辛亥革命九十周年,1912-2002(元
旦)为九十周年,才是中华民国建国九十周年.现在许多人包括政府高级官员,喜於国庆
日称:「今日是中华民国的生日……」,严格说来是错误的,中华民国的生日是元旦.
(原载2001-10-22联合副刊)
辛辛亥亥革革命命,,开开国国纪纪念念与与国国
推推敲敲集集 --3388--
从「古斯毛」谈起
报载,东帝汶最近举行制宪代表大会选举,预定明年举行大选,革命领袖古斯毛(亦
译作古斯莫,或古斯茂)呼声甚高,料首届总统非其莫属云云.
本文要推敲的是,「古斯毛」一字之译法,是否正确.
东帝汶昔为葡萄牙殖民地,使用的是葡文,「古斯毛」系葡人的姓氏之一,相当普遍,
有如西班牙文中的Guzman ,其正确拼法为Gusm◆o,而非Gusmao,亦即在字母a之上须
加一波状符号 (葡文称til,英,西文称tilde).如此的m◆o,发鼻音,且自然加上
n的尾音,读如「莽」.然而,世界各大通讯社如AP(美联社),UPI (合众国际社),
Reuters(路透社),向以英文发稿,对非属英文的符号均付阙如,一概省略不用.我国
媒体翻译时因而受到误导,实在情有可原.
这个符号不但在葡文有之,在西班牙文中亦常出现,例如:Espa◆a(西班牙)一
字,其中◆上有 符号,应读如es-panya.如无 符号,则读如espana,二者大异其趣.
清朝将西班牙译为「日斯班尼亚」,即本於此.故前清驻美,日,秘钦差大臣即指驻美利
坚合众国,日斯班尼亚(即西班牙),及秘鲁三国之使节,而非驻美国,日本,及秘鲁之
使节.
其次,再谈另一个常见的符号 .南非前总统曼德拉的再婚对象Gra◆a女士,媒体多
译为葛瑞卡,或葛拉卡.其实,Gra◆a女士系莫桑鼻给(昔亦为葡萄牙殖民地)籍,所
以这是一个葡文名字,而非英文Graca.正确写法是在c之下,多了一个 符号(葡文称
cedilha,英文称cedilla),◆读如s.因此,中文应译为「葛拉沙」,较近其原音.
无独有偶,法文中亦有个◆,读音同为s,法文称为c◆dille,与英文拼法相似.本
栏前曾介绍,英文中有不少字系源自法文,且保留了法文的拼法与读法,读者诸君或还记
忆犹新.英文fa◆ade(意指建筑物的正面),即为其中显例,不论c下面的 符号是否
标明出来,其中的c均读如s,且母音a亦须依照法语的读法.
世界辽阔,语言文字何其繁多.因此,我们在翻译人名或地名时,不能仅靠一本英文
字典走天下.例如:成吉斯汗(Genghis Khan),倘照英文字典,应读如「成吉斯kan」,
因为英语中并无「可汗」(音客寒)这个音.另外,德国大音乐家Johann Sebastian Bach
(1685-1750),倘照英文字典,其姓氏应读如「巴克」,但德语ch并非如此发音,因此,
还是中译为「巴哈」或「巴赫」较接近原音.
同理,翻译中国的人名或地名,除译为文字有一定的规律外,口语对话时,则均应照
我国读法,切忌洋腔洋调.一般外国人因为不懂正确的发音,始有洋腔洋调,训练有素的
洋人还是会说纯正的华语的.
(原载2001-11-05联合副刊)
从从「「古古斯斯毛毛」」谈谈起
推推敲敲集集 --3399--
谈「吟诗」
数月前,报端有两则关於诗的新闻.
第一则标题是:「品尝爱的月饼,文化局长吟诗助兴.」内容是说,在市政府举办的
一场会议中,首长们一边开会,一边品尝身心障碍福利团体学员制作的中秋月饼,文化局
长拿起受邀访台各国诗人作品集《镌刻於星空》,随手翻了一页,就朗诵起来云云.
第二则新闻是有关劳工局举办了全国第一次外劳诗文创作(暨发表)比赛,各报标题
不同,有的用「外劳诗歌朗诵」,有的用「吟诗呐喊心声」,有的用「吟诗对话无国籍」.
综合这两则新闻,一般读者或许会得到一个印象,以为「吟诗」与「读诗」同义.其实不
然,试言其详.
先谈「吟」字.「吟」,歌咏也.《国策 秦策》:「则将吴吟」.又为诗歌之名称,
如白头吟,梁甫吟.《庄子》:「倚树而吟.」注:「凡言诗,人皆谓之吟.」《周颂》
谱:「太平之时,人民和乐,讴歌吟诗而作颂者,昔人君德政之所致也.」「吟」字,古
亦作「 」.《汉书 息夫躬传》:「秋风为我 .」注:「 ,古吟字.」
新式学堂设立以前,依传统语文教学,学子除需背诵古文外,亦习作「对子」,进而
学吟诗,这是当时学子必修的科目.因此,所谓「吟诗」,「吟咏」,向来都是指「作诗」.
倘若朗读他人的作品,并不称「吟诗」.类似用法,俯拾皆是,特举数例如下,以供读者
诸君参考:
《初刻拍案惊奇》卷二十五:「他出口落笔,吟诗作赋,清新俊雅.」《红楼梦》第
一回:「酌酒吟诗为乐」,「今所吟之句,飞腾之兆已见」.第十七回至十八回:「我素
乏捷才,且不长於吟咏.」又:「说毕,低头一想,早已吟成一律.」又,唐朝卢延逊诗:
「吟成一个字,捻断数茎须.」等等,皆足以佐证.
此外,「诗社」亦称「吟社」.唐代诗人高骈〈途次内黄马病寄僧舍呈诸友人诗〉:
「好与高阳结吟社,况无名迹达珠旒.」
「吟坛」犹言「诗坛」.诗家为人所宗,如主持坛坫之领袖,故世俗敬称诗人曰诗坛.
再者,「诗集」亦称「吟草」.前辈诗人谦冲为怀,诗作汇集成册,不愿自称「诗集」,
一般均自称「吟草」,意指诗稿也.
不过,话说回来,「吟」字单独使用时,也可解为「高声念出」之意,类此情形,当
然也可能朗读他人的创作,惟为免误解,必须明言.例如《红楼梦》第一回:「雨村笑道,
不过偶吟前人之句.」就特别将「前人之句」表示出来.今人常谓「唐诗吟唱」,「古诗
吟唱」,自亦无不可,盖已说明所吟者非本人作品也.
谈谈「「吟吟诗诗
推推敲敲集集 --4400--
至於「吟诵」,「朗诵」,「朗读」与「吟唱」均同义,所吟者皆他人诗句.
总之,「吟诗」即「作诗」.语云:「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此处「吟」
即指「作诗」,也就是说,只要熟读唐诗三百首,纵使是不会作诗的人也会作诗了.
(原载2001-11-19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4411--
谈谈「「吟吟诗诗
从「荣誉市民」谈起
日前,台北市民政局表扬十位对市政建设及社会服务贡献良多的「荣誉市民」,以感
谢他们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善行义举,深具意义.本文要推敲的是,「荣誉市民」一词该
如何英译
大家都知道,荣誉是honor,因此,必然直觉反应,「荣誉市民」就是honorary citizen
这种译法,颇值商榷,并不能确实传达其义.
Honor的形容词honorary有三义:一是荣誉的,如an honorary monument,荣誉纪
念碑;an honorary gift,荣誉赠礼.二是名誉的,指无报酬及正式职责的.如an honorary
title,名誉称号;an honorary degree,名誉学位;an honorary president,名誉会长;
an honorary consul名誉领事;an honorary member,名誉会员.三是道义上的,指无
法律上的强制力者.如honorary debts,虽无法律上的强制力,但道义上必须偿还的债;
honorary obligations,道义上之义务或责任.
上述第一义与第三义均是形容「物」,仅第二义是形容「人」.是以回归主题,honorary
在此处是「名誉的」,honorary citizen应译为「名誉市民」或「名誉公民」,而非「荣
誉市民」.
其次,再谈其用法.一般冠有honorary citizen衔者,本身并非该市市民或该国公
民,厥因政府给予殊荣,方使之成为honorary citizen.在美国,任何一市的市民皆不
可能成为自己所居城市的honorary citizen,亦不可能成为境内其他城市的honorary
citizen.因此,他们的作法,是将honorary citizen奖状颁发给外国人,另设其他各种
荣誉(honor)名衔颁给本国人.例如:肯塔基州即大量颁发「名誉上校」(honorary colonel
on the staff of the Governor).大家熟知的肯塔基炸鸡桑德斯上校(Colonel Sanders)
就是一位名誉上校,并非真正的军人.
谈到名誉职务,顺带一提的是,颁发亲善大使(ambassador of good will)荣衔的
情形,也很常见.二十余年前,笔者调离乔治亚州任所时,曾蒙州长颁发乔治亚海军上将
(Admiral of the Georgia Navy)荣衔.当然,大家都知道,乔治亚州并无海军.
此外,尚有emeritus一字,用指名誉退休的,即保留衔称而退休的,如名誉教授
(professor emeritus)等.因此,校外人士是不可能有此荣衔的.
言归正传,前述「荣誉市民」因而不能译为 honorary citizen,否则恐致外国人士
误解,以为获颁台北市荣誉市民者皆非该市的市民,则失之远矣.那麼,该如何英译,始
名实相符呢 笔者以为,不妨译为outstanding citizen,而中文部分亦相对改称「杰出
市民」,以正本清源.谨提出上开浅见,供台北市政府执事诸君参考.
(原载2001-12-05联合副刊)
从从「「荣荣誉誉市市民民」」谈谈起起
推推敲敲集集 --4422--
博士候选人
国内各大报多辟有专属版面,供各界人士针砭时政,反应舆情,内容言之有物,颇值
参考.为使读者迅即了解发言之立场及背景,编辑例皆於投稿人姓名之后,简要◆明其身
分或职业,因而常见「博士候选人」或「博士生」等称谓,本文拟推敲其用法是否妥适.
先谈「博士生」,严格而言,这种说法未尽妥当,应称「博士班研究生」.因为大学
生也是读学位的(即学士学位),但我们未称之为「学士生」;不过,倘将「博士生」解
释为「博士班研究生」的简称,或许还说得通.
其次,再谈「博士候选人」,这个名词谅译自Ph.D. candidate,略指已修完学分,
正撰写论文,或已撰妥论文,尚待口试之博士班研究生.依照美国教育制度,凡博士班研
究生已通过资格考试(qualifying examination)者,称Ph.D. candidate,问题是
candidate这个字在此处可否直译为「候选人」
Candidate一字源自拉丁文candidatus,义为clothed in white(身著白衣),指
古罗马候补官职者所著之白色宽外袍.依据韦氏Third New International字典,此字现
有三义:
(1) one that presents himself or is presented by others often formally or
officially as suitable for and aspiring to an office, position, membership, right,
or honor(候选人,候缺人,候补人),并举例:a candidate for governor(州长候选
人),a candi-date for the board of directors(董事会董事候选人),candidates for
admission to the club(入会候选人).
由上可知,西方人所认知的「候选人」,必指参与某种形式之选举,无论其规模大小,
人数多寡,甚至是选择也无妨,总之是要有选举的状态,其人始能称候「选」.
(2) one that is likely or worthy to gain a post, position, or distinction or
to come to a certain place, end, or fate(注定或理应获得一项职务或荣誉或遭遇某
种命运或结果者),并举例:a candidate for dis-grace(迟早不免丢尽颜面),a candidate
for the penitentiary(迟早不免进监牢),a candidate for the prize(可望获奖).
此处所谓「可望」也者,或「迟早不免」也者,仅系说话之人的主观认定.
(3) a student taking a course of study leading to a degree, especially one
in the process of meeting final requirements(学位资格适格生),并举例:a candidate
for Ph.D.(博士学位资格适格生).
博博士士候候选选人人
推推敲敲集集 --4433--
依照上述第三义,Ph.D. candidate似宜译为「博士学位资格适格生」.倘觉得此译
太长,则「准博士」亦较为可取.盖其人最后能否获得学位,并不靠「选举」或「选择」,
而系靠本身之学力也.
附带一提,英文中另有doctorandus一字,亦源自拉丁文,其义同为a candidate for
a doctorate,但鲜少使用;惟在印尼则常见之,且用简称Drs.作为头衔,顺录供读者诸
君参考.
(原载2001-12-17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4444--
博博士士候候选选人人
燕尾服效应
日前,某大报刊出一篇特稿,谈到美国总统选举史上,向有「燕尾服效应」.也就是
说,新总统出炉后,如施政表现优异,将庇荫该党参,众议员候选人,开出亮丽的选举成
绩,因此,「燕尾服效应」也就是「总统辅选效应」云云.本文拟先推敲「燕尾服效应」
一词的说法,是否妥适,再谈此一效应的内涵,究竟是什麼
大家都知道,西方最正式的礼服是大礼服,不分日间或夜间盛会,均可穿著,称为
full dress或white tie.其上装为深蓝色或黑色,前胸短与腰齐,后裾如燕尾,长可及
踝,故亦称燕尾服(swallowtail).英文中似尚无关於燕尾服一字之成语,但有on one's
coattails及to ride on one's coattails的用法.
先谈on one's coattails,视其上下文义,可作二解.倘若所言系获益之事,系指
「得到……之助」.例如:She became successful on the coattails of her famous father.
(她靠她著名的父亲而成功.)倘若所言系受累之事,则其义为「随著……之后」.例如:
His decline in popularity followed on the coattails of the scandal.(他的声望
随著那桩丑闻而低落.)
次谈to ride on someone's coattails,此系指利用或依靠别人的声望促成自己提
升,尤指政治方面.例如:He made a canny attempt to help his party to ride to
popularity on Roosevelt's coattails.(他做了狡猾的尝试,想利用罗斯福的声誉来提
高自己政党的威望.)前述特稿所称的「燕尾服效应」,想必源自於此.
什麼是coattails呢 coat是男人的上衣,coattails就是男人上衣的背尾,也就是
衣裾.早期之西装(business suit)上衣,长度过膝,相信大家在电影或电视影片中都
曾看过.现在的西装上衣则已缩短,只有燕尾服及早礼服(morning coat,亦称cutaway
coat)的衣裾才会过膝.
既然西服中并非仅燕尾服有衣裾,「燕尾服效应」就不是一个清楚的说法.笔者以为,
倘若我们要将to ride on one's coattails浓缩成一个较短的成语,则「衣裾效应」或
较为贴切,不知读者诸君以为然否
再谈to ride on someone's coattails一语之内涵.特稿中所称「新总统出炉后,
如施政表现优异,将庇荫该党参,众议员候选人,开出亮丽的选举成绩」云云.依其文义,
「新总统出炉」似指首次当选之总统,「将庇荫该党参,众议员候选人,开出亮丽的选举
成绩」,似指总统选举后之期中选举.
燕燕尾尾服服效效应
推推敲敲集集 --4455--
其实不然.竞选参,众议员之候选人,无论是在总统大选年或在期中选举年,只要系
借助於总统(不拘於新任或连任)之声望,拉抬自己声势以致当选,均可用「衣裾效应」
来形容.纵使所借助者仅系「总统候选人」之声望,亦无碍其义.此外,「衣裾效应」也
同样适用於描述州参,众议员与同党州长之关系.
(原载2001-12-31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4466--
燕燕尾尾服服效效应
从「代理大使」谈起
《国际前锋论坛报》(International Herald Tribune)是《纽约时报》及《华盛顿
邮报》在法国巴黎合办的英文报,编辑严谨,素负盛名.报导内容以世界新闻及美国国内
新闻为主,除了巴黎之外,亦於世界其他重要地区发行,所以,我们每天皆可在台北同步
阅览这份高水准的英文刊物.
然而,上年十二月十二日,该报却出现一个小错,颇值一谈.当日,第三版刊登「纪
念恐怖主义攻击」照片,文字说明称,美国驻日本「代理大使」(acting U.S. ambassador
to Japan)某某在东京纪念仪式中致词……云云.本文拟推敲的是,大使暂离任所,代行
职权者是否称为「代理大使」(acting ambassador)
一般而言,代理他人职务,可於所代之职称前加上acting一字,例如:代理部长
(acting secretary或acting minister),代理市长(acting mayor),代理总经理(acting
general manager)等等.但是,代理大使职务是一个例外,不能类推称为acting
ambassador.
依照外交制度,代理大使职务者之头衔,称为「代办」(Charg◆ d◆Affaires).
我国早期称之为「代办使事」,代办乃其简称.代办对外交部行文,应自称「代理馆务」
或「暂代馆务」.
按外交代表(diplomatic agents)一般分三级,即大使(ambassador extraordinary
and plenipotentiary),公使(envoy extraordinary & minister plenipotentiary,
亦即公使馆之馆长,而非大使馆公使〔minister of embassy〕),及代办.第一级(大
使)及第二级(公使)外交代表到任时,应向接受国元首呈递由派遣国元首签署之到任国
书(letters of credence).第三级代表(代办)则不同.
代办分为两种,即专任代办Charg◆ d'Affaires ad hoc及临时代办Charg◆
d'Affaires ad interim.所谓专任代办,系指派遣国不派大使,亦不派公使时,所派之
第三级外交代表;也就是说,专任代办并非临时代理馆务,而系正式之外交代表.因此,
专任代办抵任时,应向接受国外交部长递送到任书(letter of cabinet).
所谓临时代办,则指大使因故暂离任所,由最资深之馆员暂代馆务.例如前开新闻中,
美驻日大使(应系前参议员Howard Baker)暂离任所,由其副馆长公使担任临时代办,
因此,照片之文字说明应用Charg◆ d'Affaires ad interim,简称Charg◆ d'Affaires
才对.由於此词源自法文,英文沿用之,该报为免读者不解其义,自不妨在其后用括号加
注(acting ambassador),即可一目了然.
从从「「代代理理大大使使」」谈谈
推推敲敲集集 --4477--
「临时代办」一词,西班牙文为Encargado de Neg◆cios.至於「代理」一词,西
文为por ley或en exerc◆cio.例如:代理部长为ministro por ley或ministro en exerc
◆cio,并录供读者参考.
其次,再谈谈使馆编制.依国际通用制度,使馆馆员分为公使,参事(counsellor,
我国早期称参赞,中共现亦称参赞),一等秘书(first secretary),二等秘书,三等
秘书.我国旧制曾设有随员(attach◆)一级,低於三等秘书,现已不用.至於各部会所
派之专员,亦称为attach◆,地位与一秘相当,例如:新闻专员(press attach◆).
但武官(military attach◆)系统则不同,其最高级者,地位可与大使馆公使相当.
此外,各部会在大馆中亦得派驻高於专员之参事,例如:新闻参事(press
counsellor).大馆馆员众多,一切照阶行事,但在规模较小的使馆中,纵三等秘书亦不
乏担任临时代办之机会.
学海无涯,惟勤是岸.《国际前锋论坛报》虽为高水准刊物,亦难免疏失.再举一例,
数年前,《纽约时报》报导纽约天主教总主教举行弥撒,就用错了动词.该报称某某
performed mass,实则只能谓to celebrate mass,to sing mass或to say mass,不能
用perform这个动词.
不过尽管有错,但是瑕不掩瑜,这两份报纸还是极高水准之刊物,值得我们仔细研读.
(原载2002-01-14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4488--
从从「「代代理理大大使使」」谈谈
贵院,大院,钧院
上月间,现已卸职之行政院院长张俊雄为立法委员林重谟辱骂陈文茜女士一案,在立
法院院会答覆质询时,略称「对於『大院』立法委员之言行,本人不予置评……」云云.
此处,行政院院长称立法院为「大院」,未尽妥适.
犹忆多年前,笔者以职务之故,受命列席行政院院会,旁听相关报告,间亦闻若干与
会之部会或省市首长於发言时,称行政院为「大院」.此种用法,亦不妥适.本文拟就相
关问题,试予推敲.
我国五院(行政,立法,司法,考试及监察院),在宪法中地位平等,互不相属,彼
此间无论行文或对话,均应互称「贵」院,而非「大」院.因而,前述行政院张院长在立
法院院会中发言,应称立法院为「贵院」.
「大院」一词,望文生义,即知双方高低有别,不相对等.在五院之行政层级中,倘
某院之所属机关对於他院行文或发言,应称对方为「大院」,以示尊重.例如:行政院或
其他院之所属部会(如:行政院下内政,外交等各部会,考试院下考试,铨◆二部,或监
察院下审计部),本身虽与立法院并无直接隶属关系,但由於立法院与该部会之直属上级
机关(行政院,考试院,监察院)地位相当,因此,各该部会首长在立法院院会中或委员
会中发言时,均应称立法院为「大院」.
至於在行政院院会,行政院系各部会省市首长之直属上级机关,各与会首长发言时应
称行政院为「钧院」,而非「大院」,行文时亦然.
「钧」字系公文用语之一,常见於上行文,也就是下级对直属上级的行文,例如:称
呼长官为「钧长,钧座」,请长官核示称「钧核」,请长官阅览称「钧阅」……由此类推,
上级院当然是「钧院」,无庸置疑.
上文已对「大」,「贵」及「钧」三字略加说明.简言之,上行者称「钧」;平行者
称「贵」;不相隶属但层级较高者称「大」.惜一般大众多混淆不察,除了前述所提对「大」
字误用之二例,对「钧」「贵」之误用,亦常见之.
先谈「钧」字 .「钧」字一般用於对直属上级机关或长官,有如前述.然时下民间
团体,公司,行号对外行文或大批寄发商品广告,信封书写「000钧启」者,比比皆是.
类此情况,寄件人与收件人互不相识,遑论从属 「钧」字之广受误用,可见一斑.或谓
民间文书,考究不严,暂且不论;然值得一提的是,纵令政府机关所发之公文书,亦难避
免.常见到公文封所载受文者,无论官阶如何,一体适用「000钧启」,实属不妥.更
贵贵院院,,大大院院,,钧钧院院
推推敲敲集集 --4499--
有甚者,承办人员大笔一挥,於公文封书曰「000敬启」,意即命受文者恭敬地开启封
套,令人啼笑皆非!信封乃文书作业重要之一环,如有疏失,纵内函情文并茂,亦影响整
体成效,政府各级人员实应注意及之.
次谈「贵」字.「贵」字之应用普遍,一般而言,其后所加之机关,团体或个人,必
与对方有关,并无疑义.惟用於驻外代表处或使馆时,以性质特殊,涉及两国,须特别注
意其后之用字.例如:我们可称我国驻金山办事处为「贵处」,但◆述国内官员抵达驻地,
则不能称「抵达贵埠」,应称「抵达金山」.同理,亦不能称驻地所属之省,市为「贵市」
或「贵省」.但是对外国之机关团体,则无此顾虑.驻金山办事处系政府分设国外之机关,
派驻人员皆为国家公务人员,虽办公地点在国外,却是我国之机关.倘对我政府派驻外馆
人员,称其驻地为「贵埠」,「贵市」或「贵省」,则应如何称其驻在国呢 岂非要用「贵
国」
中文是我们的根本,本固则枝荣.只有学好中文,才能学好外文.青年学子在勤习外
语之际,切勿数典忘祖,舍本逐末,反而忽略了固有文字.
(原载2002-01-28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5500--
贵贵院院,,大大院院,,钧钧院院
领事官
前谈及外交官后,有读者问到领事官与外交官的分别.今天专门谈领事官.
国与国间的官方交往有外交关系与领事关系,因此有「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以及「维
也纳领事关系公约」.一国在他国首都派驻使馆,由外交官组成,同时得在该国派驻一个
或多个领事馆,由领事官组成.
一般国家对於外交官及领事官的考试,训练与任用系采一条鞭制度,但也有采双轨制
的,即采用不同的考试并施予不同的训练,甚至在任用方面也不能相互流用.我国则采用
一条鞭制度.
领事官署一般分总领事馆(consulate general)及领事馆(consulate)两级.早期
尚有副领事馆(vice consulate)一级.已故外交部长周书楷早岁担任驻英大使馆甲种学
习员,曾调升驻利物浦副领事馆馆长,即为一例.
顾名思义,总领事馆馆长为总领事(consul general),下设领事(consul),副领
事(vice consul),均为馆员.领事馆之馆长为领事(consul),副领事馆之馆长为副
领事(vice consul).
我国早期总领事之职级与大使馆之一等秘书或外交部内之科长相等,为荐任职.总领
事一职既等於一等秘书,则领事乃等於二等秘书,副领事乃等於三等秘书.过去曾有随习
领事一级,与大使馆之随员(attach◆)职级相等.随员与随习领事两者现均已废.随习
领事法文称consul ◆l◆ve,即student consul,但当年我国译名为deputy consul,
易误认为仅次於馆长之副手,居於诸馆员之首,曾造成不少困扰.
外交部后於民国五十年代将总领事馆之职级提升为简任职,即与大使馆之参事
(counselor)相等.至领事馆之馆长,其职级亦提升与大使馆一等秘书或外交部内科长
职级相等.资深总领事得加公使衔并给予公使待遇,此时对外即可称minister-consul
general.特别资深者甚至可给予大使待遇.亦有总领事过去曾派驻他国任大使者.但因
派驻同一国家仅得有一位大使,故在此种情形下,亦不宜称ambassador-consul general.
但在社交场合中,自可称◆ambassador某某,consul general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
in(城名)".过去曾有某君於担任总领事时获公使衔公使待遇,此人即於对外正式行文
时自称minister plenipoten-tiary(即全权公使),自然贻笑大方.
领事官亦出英雄,兹举一二例.其一,已故何凤山大使早岁担任驻奥地利维也纳总领
事,纳粹德国并吞奥国,并在各地迫害犹太人,但允许获得外国签证者自由离境.其时上
海已被日寇占领,但太平洋战争尚未爆发,外国租界迄未沦陷,何总领事基於同情心,乃
领领事事官官
推推敲敲集集 --5511--
发给犹太人数千签证,使渠等得赴上海.最近以色列决定追赠何总领事奖章,以示感谢.
其二,台省闻人黄朝琴先生於抗战时期由外交部科长外放驻旧金山总领事,并奉令
承办广源轮案,一夕成名.是时太平洋战争尚未爆发,美为中立国,禁军用物资运日.日
本时租用我广源轮运送废铁至日,船泊金山,我政府已获情报,苦无证据.黄总领事以其
曾受完整日本教育并操流利日语,乃大胆决定亲自登轮,日籍船员误以为系日本总领事,
交出舱单,证实其事.我政府遂下令徵用广源轮,本案在美法庭兴讼,我方亦胜诉,该批
物资卒未资敌.
国人对於总领事之职级不可能高於大使,都能了解.但国际间却曾有笑谭,特录於次,
博君一粲,以作本文之结束.
澳洲原为英自治领,其对外关系由宗主国办理,亦即澳与外国并不互派大使,各国仅
在雪梨设立总领事馆,以致多年来澳人以为总领事即为外国之最高级代表.澳洲取得完整
之外交权系一九四五年以后之事.话说各国在坎培拉设立大使馆后不久,外交团(由各国
大使组成)组团赴雪梨参访,遇事时由外交团长出面交涉,说明:「本人系某国大使兼外
交团团长.」那里晓得对方毫不买帐,且说:「你就是驻雪梨总领事也不行.」(◆Not even
if you were the con-sul general.")此事在外交界至今传为笑谭.
(原载2002-02-11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5522--
领领事事官官
经济「起飞」
继去年底立法委员全面改选之后,上月间,行政院亦进行改组.新任经济部长来自民
间,并为女性,是我国有史以来第一位女性经济部长.她对於未来,充满信心,斗志昂扬,
尚未就任,即公开许诺,保证於两年内要使台湾经济「起飞」云云.而在二月一日新阁就
职后,总统也不断期许未来经济「起飞」,并要愈飞愈高云云.本文拟推敲的是,用「起
飞」两字,描述我国经济远景,是否妥适
「经济起飞」一词源自罗斯陶(Walt Whitman Rostow)的巨著《经济发展阶段论——
非共宣言》(The Stages of Economic Growth:A Non-Communist Manifesto,1960年出
版).他认为一个国家在经济发展过程中会经历五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传统社会阶段(Traditional Society).在此阶段,经济也者不外求
生存的活动,产品系由生产者本身消费,而非用於交易.倘有交易,也是以货易货.农业
是最重要的经济活动,劳力密集,因此所需资本极其有限.资源分配由传统的生产方法来
决定.
第二个阶段为转换阶段(起飞的先决条件)〔Transitional Stage(the preconditions
for take off)〕.在此一阶段中,专业逐渐增加,产生剩余,可资交易.同时,开始有
运输的基层建设来支持交易.由於收入,储蓄及投资增加,企业阶层兴起,对外贸易亦因
此产生,但以农产物为主.
第三个阶段为起飞阶段(Take off).在此一阶段中,工业化增加,工人自农业部门
转换至制造部门.成长集中於一国的少数地区,以及一,二制造工业.投资占国民生产毛
额(GNP)百分之十或大於百分之十.随著这些经济转换而来的是新的政治及社会制度的
演进,来支持工业化.由於投资引致收入的增加,进而产生更多的储蓄,来资助进一步的
投资,所以成长可以持续不断.
第四阶段为趋向成熟(Drive to Maturity).在此一阶段中,经济因多元化而进入
新的领域,科技的创新为投资机会提供了多元化的范畴.经济生产了相当宽广类别的商品
及劳务,而且较不依赖进口货品.
第五阶段为高度的大众消费(High Mass Consumption).在此一阶段中,经济驱动
趋向大众消费.消费企业兴隆,服务业也日益重要.
依据罗斯陶的论述,经济发展需要相当资本注入投资.因此,低度开发国家(LDCs)
想要成长,必需创造出一些必要的条件.例如:倘该国经济已经达到第二阶段,则於第三
经经济济「「起起飞飞」」
推推敲敲集集 --5533--
阶段接受外援,或者外国直接投资发生,所注入之资本方可能引致快速成长.
罗斯陶的巨著发表后,亦有专研发展的经济学家辩称,罗氏发展出来的模型是基於西
方文化,并不适用低度开发国家云云.
纵使罗斯陶的见解仅是一家之言,然「经济起飞」一词,在经济学界已有固定的义涵.
我国经济早已於民国五十年代左右,进入起飞阶段.面对当前经济的不景气,经济部长应
该谈如何使「经济复苏」(economic recovery),而非经济「起飞」,以免误导长官,
误导民众.
(原载2002-02-25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5544--
经经济济「「起起飞飞」」
Natural Born Citizen
上月报载,台联某立委已决定向台联党团提议研修「总统副总统选举罢免法」,增列
「非於我国出生者不得参选正,副总统」之限制.台联高层人士并指出,行总统制的美国
亦明确规定「非美国本土出生者不得参选总统」云云.
关於宜否针对总统候选人之资格再加限制乙节,各界仁智互见,本文不予评论,仅就
美国有关法律是否明定「非美国本土出生者不得参选总统」,试予推敲.
美国宪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任何人除非生而为美国公民(natural born citizen),
或於本宪法制定时为公民者,不得担任总统;任何人年龄不满卅五岁,且在美国居住未满
十四年者,亦不得担任总统.
何谓「生而为美国国民及公民」(nationals and citizens of the United States at
birth),美国「移民暨国籍法」第三0一条有详细的规定,即包括若干出生在海外者在
内.并非如上述人士所认知「在美国境内出生之美国公民」(U. S. citizen born in the
U.S.)如此狭隘.
大家都知道,美国国籍法采属地主义为主,属人主义为辅.惟依据「移民暨国籍法」
规定,出生於美国,并不必然为美国公民,尚须受其管辖者,始为美国公民.
依国际法规定,各国驻美外交官及其子女并不受美国管辖,因此,倘外交官之子女在
美国出生者,并非当然为美国公民.
因此,美国宪法仅排除归化公民(naturalized U.S. citizen)担任总统,并未规定
「非美国本土出生者不得参选总统」,其理至明.
(原载2002-03-11联合副刊)
NNNaaatttuuurrraaalll BBBooorrrnnn CCCiiitttiiizzzeeennn
推推敲敲集集 --5555--
国内法与协议
布希总统上月亚洲之行,举世瞩目,於受访国家尤其动见观瞻;例如,在日本演讲时,
曾因将deflation(通货紧缩)误说为devaluation(货币贬值),引起外汇市场一阵骚
动,所幸即时澄清,市场运作始恢复正常.
布希在抵达中国大陆后,同样受到高度关注,一般评论认为,在卅六小时的旋风式访
问中,布希表现无懈可击,尤其对於两岸议题之发言,对我相当友好,令人欣慰.然而,
笔者以为,布希的言词,看似完美,其实仍有可议之处,爰特提出加以推敲.
布希於清华大学演讲完毕,答覆学生询问时曾言:「美国政府一旦签署协议
(agreement)或进入某种协议,都会予以遵守.美国立有『台湾关系法』,我们曾经承诺
要保护台湾,但我们也要明确的说,任何一方都不能有挑衅的行为」.用「协议」来形容
「台湾关系法」,当然是可议的.
台湾关系法是美国的国内法(domestic law,国际法上亦称municipal law),有别
於「协议」或「条约」.制定法律是一个主权国家内部行为,对有关内容,无需徵求他国
的意见.美国国会昔为制定台湾关系法,固曾举行听证会,友我人士亦为我仗义执言,惟
相关意见,仅供立法参考,并无强制力.
相反的,两国间的「协议」,则是两个主权国家间之行为,当然需获得双方认可,而
非单一国家可片面决定.一九九六年三月台海危机中,美国柯林顿总统援引「台湾关系法」
之规定,派出两支航母作战支队前来,中共演习随即停止.因此,美国履行保护台湾之承
诺,是基於其国内法,并非基於两国协议,其理至明.
(原载2002-03-25联合副刊)
国国内内法法与与协协议议
推推敲敲集集 --5566--
Lame Duck
某大报(非本报)月前刊出某篇专题报导,首段破题称:「美国总统布希及其幕僚正
盼望中共未来接班人胡锦涛访美,以了解这位『神秘人物』.在布希总统访问北京期间,
西方通讯社以『北京跛脚鸭』(lamp Peking duck)形容这位长期刻意低调行事的中国未
来领导人……」云云.
「跛脚鸭」是lame duck,并非lamp duck,此应系打缮错误.现在要谈的是用「跛
脚鸭」来形容胡锦涛是否妥适.
「跛脚鸭」一词是舶来品.依据Webster's Third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
lame duck有三义:
1.无法偿还其财务上义务之人,特别指股票市场之投机客(有如我国股票断头户).
2.一民选之官员或机关(如议会),自竞选连任失败后,至其继任者就职前之短暂期
间内,继续担任该职务者.
3.在能力或绩效方面间因受伤或贫困而表现落后者.
近代lame duck一词之意涵已进一步引申,泛指任一民选官员依法不得竞选连任时,
任内最后一段期间皆称「跛脚鸭」.
胡锦涛既系中共未来接班人,当然不是原义中或引申之义中的「跛脚鸭」.然则何以
有此错误呢 经核对外国通讯社电讯,始知原文系以此形容江泽民,盖指其任期无多,准
备交棒也.
上述专题报导自见报后,迄未见更正或评论,爰缀数语,以供读者参考.
【原载2002-04-08联合副刊】
LLLaaammmeee DDDuuuccckkk
推推敲敲集集 --5577--
Summit
三月间,国防部长汤曜明应美台商业协会之邀前往佛罗里达州,参加一项研讨会.美
方出席的官员为国防部副部长伍佛维茨,两人因此有机会晤谈一百分钟.此系华府与台北
断交廿余年来,双方国防官员最高层级之会晤.由於过去美国不同意发给我国防部长赴美
签证,仅同意过境,因而此次会面确为一项突破.
有关此事,各报报导时均称之为「两国国防高峰会」.本文拟推敲的是,「高峰会」
一词,用於此处是否妥适
不错,美台商业协会所发开会文件是用US-Taiwan Defense Summit,然应系夸大宣
传之手法.事实上,《国际前锋论坛报》在报导此事时即避用Summit一字,仅称之为
meeting.
依据Webster's Third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高峰会」指一项由最高
阶层官员,如国家元首或政府首长,所出席之会议(Summit: a conference of
highest-level officials, as chiefs of state or heads of government).
「高峰会」亦称summitry.政论家George F.Will曾称:「现代高峰会肇始於一九
一九年之凡尔赛」(Modern summitry began at Versailles in 1919).我国早期将之
译为「高层会议」,大陆译为「高级会议」.近年来,我始改译为「高峰会议」,简称「峰
会」.实则summit既为最高峰,宜译为「极峰」.我们的前辈称各阶层高级长官为「层
峰」,最高层级长官为「极峰」,不是没有道理的.
总之,有关佛州会谈,纵使对方亦为国防部长,仍不宜称为「峰会」.盖各国间部长
级会谈屡见不鲜,倘皆称为「峰会」,则小山丘岂不都成高峰,高峰何其多也!
【原载2002-04-22联合副刊】
SSSuuummmmmmiiittt
推推敲敲集集 --5588--
请奉茶,请来奉茶
近来年,国内各公,民营机构为增业绩,莫不以客为尊,期近悦远来.笔者曾见银行,
邮局张贴「请奉茶」或「请来奉茶」之海报,以广招徕.其中,「奉茶」二字该如何使用,
颇值推敲.
「奉」有「进献」之意,是表示「致送」的敬词.所以,「奉茶」可解为「献茶」.
昔日,中上家庭皆雇仆役,有客到访,主人只需吩咐一声「奉茶!」仆人就会「奉上」热
茶.因而「奉茶」是交代仆人上茶时说的,银行或邮局不宜对顾客说「请奉茶」或「请来
奉茶」,这是将主,被动关系错置,应该说「请用茶」或「请来喝茶」或「(我们)为您
奉茶」.
「奉」字常见於文书信札中,例如:奉闻,奉达,奉覆,奉禀等,用法皆然,主词应
为「我」(经常省略).
谈到奉茶,中外习俗不同.在欧美家庭之小型茶会,纵使有仆人,女主人亦必亲自为
客奉茶,以示尊敬.此时,客人切莫抢著帮忙,以免失礼.惟女主人可央请好友协助,说:
"Would某某人please do us the honor of pouring tea for us "对西方人而言,这是
一项尊荣,无不乐於服务.传闻曾有国人不谙欧美风俗,认为是奇耻大辱,而被引为笑谭.
走笔至此,不禁联想到卅余年前台北文坛的一场大论战,堪称异曲同工,主题是"first
come, first served"一语中,"served"之字尾究竟有无"d"这个字母.犹忆当年,双方激
辩,各有所本.
其实此语早已收录於英文大辞典中,意指「先到先得」或「先到者,先享受服务」,
"served"字尾当然有"d".倘少了"d"字母,就变成主动语气,则意指「先到者,先去服务」,
与原意完全相反.同样的,「请奉茶」,「请来奉茶」都是呼唤来者(即顾客)去给人送
茶,可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原载2002-05-06联合副刊】
请请请奉奉奉茶茶茶,,,请请请来来来奉奉奉茶茶茶
推推敲敲集集 --5599--
近视与远视
在中文,「近视」与「远视」皆有双重涵义,一指视力,一指眼光,英文之用法亦然.
「近视」在英文中之日常用语为nearsighted(形容词),及nearsightedness(名
词),或shortsighted(形)及shortsightedness,short sight(均名词)等;医学上
则用myopic(形)及myopia(名).倘意指「眼光」,在中文常用「短视」,在英文则
上述各字皆可,但较常见shortsighted这组字,如:短视的计画(a shortsighted plan)
等.
「远视」在英文中之日常用语为farsighted(形)及farsightedness(名);医学
上则用hyperopic或hypermetropic(形),及hyperopia或hypermetropia(名).倘
意指「眼光」,在中文常用「远见」,在英文则只用farsighted这组字,而不采医学用
语,如:有远见的政治家(a farsighted statesman).
「老花」(presbyopia)就是远视,但两者还是有区别的.顾名思义,中年以上产生
之远视,始能称为「老花」,其他年龄层患者不属之.
一般而言,年轻之近视患者,倘度数轻微,且未渐加深,中年以后,其老花现象可能
与原有之近视中和(neutralize),可免受老花之苦,但近视之度数并不能因而减少.
此外,还有一些与视力有关的单字,例如:「散光」称astigmatism,「白内障」称
cataract,「青光眼」称glaucoma,「视网膜剥落」称detached retina,「眼角膜移植」
称cornea transplant.
又,眼睛之各部分,如眼眉(eyebrow),睫毛(eyelash),眼睑(eyelid),眼球
(eyeball),瞬膜(nictitating membrane),虹膜(iris,即俗称黑眼珠),瞳孔
(pupil)等,并供读者参考.
【原载2002-05-20联合副刊】
近近近视视视与与与远远远视视视
推推敲敲集集 --6600--
Duplicate与Copy
笔者曾在本栏发表〈从copy谈起〉一文,专谈copy一字的用法.近有读者问起,
duplicate与copy两字有无分别,试言其详.
duplicate与copy同有「复制文书」之意,但二者之法律意涵不同.
依据Webster's Third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所载,duplicate在法律上意
指「复制正本:一文件在主要细节方面与另一文件相同,其效力有如正本,与copy有别.」
(an original instrument repeated: a document the same as another in essential
particulars and differing from a copy in that it is valid as an original)因此,
duplicate虽系复制,但视同正本,具有法律效力.
例如:两公司签订合约,合约书必定制作一式两份(in duplicate),同具效力,签
约双方各执一份.而copy系指一般之复制本,如:影本,或打字缮本,或手抄本等,以
未经签署或用印信,不具法律效力,仅供参考.因此,倘原件正本遗失,且未保留
duplicate,惟有申请certified copy(经证明之副本).
多年来,我国政府公文书之正本,副本一向同时且用同一方式制作,并均经盖用印信,
同具法律效力,公文「副本」之英译,即系duplicate而非copy.
其次,谈谈现在最流行的电子文件.随著E世代的来临,除了民间普遍以e-mail传
递讯息,政府机关之公文,也开始采用电子文件行之.
依照行政院颁布之「机关公文电子交换作业办法」规定,机关公文以电子交换行之者,
得不盖用印信或签署(第五条),但依法令规定应签名或盖章者,经相对人同意,得以电
子签章为之(「电子签章法」第九条).准此,公文以此方式送达者称为正本,以同一方
式分送副本至其他机关者称为duplicate.公文於电子交换前应列印全文,并校对无误后
做为抄件(前述作业办法第七条第一项第一款),此一抄件应称为copy.
【原载2002-06-03联合副刊】
DDuupplliiccaattee与与CCooppyy
推推敲敲集集 --6611--
从「作陪」谈起
五月廿日某报(非本报)报导:「第一家庭参观张荣发游艇」,副标题为「吴淑珍偕
陈幸妤,赵建铭巡礼长荣号,张荣发未作陪」.文字表达清楚,惟「作陪」两字是否妥适,
值得推敲.
既然参观张荣发先生的游艇,张先生就是主人.一般而言,客人来访,主人可能「亲
自接待」(to personally receive),或「未亲自接待」,但不可能「作陪」(to accompany),
或「未作陪」.他人则可能「作陪」.
在社交场合,主宾有别.「作陪」是动词,通常指宴会中,除了主人(host and hostess)
及主宾(guest of honor)外,其他在场相陪的宾客(other guests),名词则是「陪客」.
有人将「作陪」写成「坐陪」,谅系笔误.
由此联想到「接见」与「陪见」.在一般情形下,「接见」在英文中亦用to receive
一字,如The Foreign Minister received the Panamanian Ambassador yesterday. 但
教宗,国王等之「正式接见」,英文则加用audience一字,如The Brazilian Ambassador
was received in audi-ence by His Holiness the Pope yesterday. 或The Brazilian
Ambassador was granted an audience with His Holiness the Pope yester-day. 「请
见」用to seek an audience with...,「拜会」则用to call on或to pay a courtesy
call on.
至於在宴会以外之场合,形容「陪同者」,则用「在座」(also present).例如,
某部长接见(或会晤)来访外宾,倘安排「某次长或某司长陪见」,会后转述双方见面之
情形时,应称「在座」,而不是「作陪」.
如果主宾尚有随行人员,应视其身分而称「陪同」或「随同」.身分相当者称「陪」,
否则,称「随」.
【原载2002-06-17联合副刊】
从从「「作作陪陪」」谈谈起起
推推敲敲集集 --6622--
造桥乡公所
报载:苗栗县造桥乡公所清洁车,五月十三日起不再播放〈少女的祈祷〉,而以英语
词句取代,成为第一个以清洁车实施英语教学的行政区划.但是,所教的第一个词「造桥
乡公所」翻译成"Tzau Chiau Country",却引起质疑.有人认为,乡,镇都应该译为"town",
乡公所是政府机关,应再加"office"一字云云.有关上述译法及见解,颇值推敲.
Country除指「国家」外,亦指「乡下」,但并不解作国家之下的任何行政区划.大
家都知道,省是province;县昔音译为"hsien",现则多译为"county"(援用美国的「郡」,
并无不妥).至於乡,镇,依据《中华民国英文年鉴》,镇为township,乡为rural township,
十分清楚.
现在要谈的是「乡公所」或「镇公所」的译名,我们可以参考美国对「市」的称法.
在美国,「市」的说法有两种.以洛杉矶市为例,如指具有公法人地位的市政府,称为
The City of Los Angeles;如仅指单纯地名,则称之Los Angeles City.
例如,洛杉矶市长或所属机关首长公文用纸,印有The City of Los Angeles字样;
市政府的所有财产,包括清洁车在内,也会有The City of Los Angeles的字样.在其下
再加附属机关名称,如消防局(Fire Department).至於市政府办公大厦叫City Hall,
由於所属机关可能分散於市区,因而在市府大厦上班的员工,会说"I work in the City
Hall.",但在其他地点上班的市府员工,则是说"I work for the City of Los Angeles.".
同理,「造桥乡」亦为公法人,参考上例,可译为The Rural Township of Tzau Chiau.
乡公所的英文用笺,清洁车等所属财产,均可如此标示;但乡公所大楼所悬的英文牌子则
宜称:Town Hall, the Rural Township of Tzau Chiau.
【原载2002-07-01联合副刊】
造造桥桥乡乡公公所所
推推敲敲集集 --6633--
时间表
报载:华航五二五空难联合公祭在台北举行,罹难者家属在陈水扁总统抵达会场时拉
起白布条,要求政府不要结束遗体打捞工作,陈总统承诺打捞工作没有时间表云云.记者
笔下的「没有时间表」一语是否妥适,值得推敲.
「时间表」一词为舶来品,由英文time_table一字翻译而来.何谓time-table呢
依据Webster's Third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有三义:其一是交通工具抵离时
刻表;其二是音乐中各种音符的时值或音值(time value),亦即相对的时间长度,列成
一表;其三就是一项进程表或计画,逐一列出或指示事件发生或完成之顺序,并常包括大
略或准确之时间在内(A schedule or plan listing or indicating the sequence in which
things are to occur or be done and often the approxi-mate or exact time of each.).
因之,「没有时间表」就是「没有进程表或计画」.例如:某国军事政变后,军事强
人声称终将还政於民,但「没有时间表」;也就是说,并未具体承诺何年何月举行民选,
交还政权.
华航五二五空难遗体打捞工作,早经开始,并持续进行,当然已有时间表.现倘承诺
暂不结束打捞工作,则会有一个更长的时间表.对於罹难者家属之要求,陈总统应该说:
「打捞工作并无预定期限(no deadline,或no cutoff date)」,而非「没有时间表」.
现代中文常引用英文词汇,翻译成日常用语,不但丰富了中文内涵,亦有助於沟通表
达,拉近距离.但我们必须注意,中文之用法应符英文原意,否则还原成英文,会发生问
题.兹以前述新闻为例,如将「陈总统承诺打捞工作没有时间表」英译President Chen
pledges no timetable for recovering bodies.其意成为「连开始打捞的时间也没有
订定」,与承诺之原意完全相反.
【原载2002-07-21联合副刊】
时时间间表表
推推敲敲集集 --6644--
膺架,鹰架,莺架
近拜读资深土木工程师傅家齐老先生之大作〈鹰架乎,膺架也〉一文,饶富趣味.文
中提出,一般建筑工程常见之「鹰架」,疑为「膺架」之误;该词系自英文falsework而
来,false,伪也,亦即「膺」也,故宜译为「膺架」,而非「鹰架」,请好事者代为查
证云云.傅老先生长期献身工程界,追根究底之治学精神,令人感佩.
笔者依据相关线索,先查《韦氏大辞典》(Webster's Third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对falsework之定义有二:一为temporary construction work on which
a main work is wholly or partly built and supported until it is made strong enough
to support itself (falsework of a bridge);二为a temporary framework used to
support a part or all of a structure during demolition.
次查《远东英汉大辞典》,falsework意为:(永久构造物之)临时支架;鹰架.再
查其他英汉辞典,亦解作「鹰架」,大中国图书公司《国际英汉双解大辞典》甚且解作「莺
架」.惟有东华书局《英汉大辞典》解作「脚手架,膺架.」
因此,傅老先生的主张,确有根据.其实,我们所指的「鹰架」,除falsework以外,
另有scaffold或scaffolding,但文义略有差别.依据The American Heritage
Dictionary,后者之定义为:a temporary platform, either supported from below or
suspended from above, on which workers sit or stand when performing tasks at
heights above the ground.《远东英汉大辞典》解为:足台;鹰架(建筑或修缮房屋时
所搭之架).东华书局《英汉大辞典》则解作:脚手架,建筑架,检修架.
总之,falsework是永久构造物的临时支架,具支撑功能,译为「膺架」,可谓信,
达,雅兼而有之.scaffold或scaffolding并无临时支撑功能,似可译为「棚架」,以
资区别;倘因袭旧惯,亦应译为「膺架」,而非「鹰架」,更非「莺架」.
【原载2002-08-04联合副刊】
膺膺架架,,鹰鹰架架,,莺莺架架
推推敲敲集集 --6655--
一边一「国」
日前,陈水扁总统发表「一边一国」说,深受国内外各界关注.嗣「一边一国」之英
译,官方统称为one country on each side,将「国」译为country,颇值推敲.
在英文字典中,country,nation,state,power都是「国」,但其间仍有些许区分,
试言其详.
1)country:偏向指土地,领土.因之,独立国家固可称country,尚未独立者亦称
之无妨,如独立前之印度.为免误会,倘指独立国家,常加independent一字.
2)nation:偏向指民族或人民.如系单一民族成立单一国家,即一般所称的民族国家
(nation-state).但也常见一个民族成立数个国家,如:盎格鲁萨克逊民族成立英,美等
国;或一个国家包含多个民族,如:俄罗斯;或某一民族未曾成立国家,如:中东的库德
族.
3)state:系政治学与国际法上最正式之国家用语.一旦以state来描述,则必指一
个主权(sovereign)国家.东西德分治时,自称两国状况为one German nation, two German
states,并未影响德国日后的统一.当时何不选用one German nation, two German
countries呢 其中之政治含义,不言而喻.
4)power:power亦为国家,常指国力之大小,例如:大国为big power,小国为small
power,世界强国为world power,区域强权为regional power.
因而,「一边一国」的「国」,英译时究应用何字为宜 首先,我与中国大陆同属中
华民族,并非不同民族,不宜选用nation一字,其理至明.其次,power常指国力,此
处亦不适当.
至於用country或state,则各具含义.昔英属北美殖民地宣布独立,成立美利坚合
众国,因土地划分之故,从此向英国告别,成为另一国家,当然是independent country.
反观当前两岸情势,错综复杂,陈总统既不排除未来两岸统合,则何不参照德国之例,
选用state,将「一边一国」译为one state on each side,似较为妥适.
走笔至此,阅及本期英国《经济学人》周刊(The Economist, Aug. 10-16)相关报导,
文中亦选用state一字,并供读者参考.
【原载2002-08-18联合副刊】
一一边边一一「「国国」」
推推敲敲集集 --6666--
公投与复决
近来,陈总统提出「我们台湾要走自己的路」,「认真思考公民投票立法的重要性与
急迫性」等说法,「公投」一词又成为热门话题.究竟什麼是「公投」 该如何英译 中
华民国宪法如何规定 颇值推敲.
首先,「公投」就是「公民投票」,这是政治学上的专门术语,由英文plebiscite
翻译而来.依据Webster's Third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所载,plebiscite有
三义:(1)人民复决权(与referendum同义);(2)和平条约或国际组织下举行之投票,
以便选择主权;(3)表达民族自决之政治机制.
由此可知,「公投」必具特定主题,适用於特定状况,并非每次「公民」去「投票」
都叫做「公投」.中华民国既是主权国家,宪法中当然不会有上述第二,三义的公民投票;
而第一义所指的「复决」(referendum),依上开辞典解释,要为:对议会或经由创制权
通过,建议之案举行投票.
其次,谈谈我国现状.中华民国宪法规定,人民有创制权(initiative)及复决权
(referendum),并规定两权之行使由法律定之.因此,政府现如拟就某议题进行复决,
需经立法院先行立法,就行使复决权之相关事宜加以规定后,政府方能据以办理.由於法
律之位阶低於宪法,因此,法律条文之内容不能违宪,更不能修宪,盖修宪应依宪法所规
定之相关程序也.
因之,纵使立法院通过法律,规定人民可行使复决权.为维护国家安全,社会安定,
政府办理公民投票之主题,亦应审慎择定.倘意图藉由复决权的行使,间接造成修宪之结
果,岂不是开法治的倒车
因此,除非「公投入宪」,也就是说,宪法明文规定:「台湾独立」,或「与对岸组
成邦联」等变更国体等重大修宪问题,得举行「公民投票」(plebiscite)决定……云云,
才能依陈总统的构想办理.这才是「走民主法治的路」.
总之,复决是referendum,公民投票是plebiscite,两者不可混淆.
【原载2002-09-01联合副刊】
公公投投与与复复决决
推推敲敲集集 --6677--
Punishment与Penalty
近有读者询问:punishment与penalty两字究竟有无区别,何以死刑可称capital
punishment,亦可称death penalty.这确是一个有趣的问题,值得推敲.
谈字源,这两个字系出同门,都是从拉丁文转成法文,再转成英文的.因此,简易英
汉字典中,两字都解为惩罚,刑罚,但实际上仍有区别.
首先,punishment一般泛指惩罚,刑罚.penalty则演变为(1)具体的刑罚,如死刑,
徒刑或罚金;(2)行政法中之罚锾;(3)违约金,违约没收物;(4)体育等比赛中对犯规者
的罚球或罚下场等;(5)桥牌中未完成定约时的罚分;(6)由行为,处境等造成的不利结果,
损失或苦难等数义.
其次,由penalty一字组成的词甚夥,其中关於球赛的特别多,如penalty area(足)
罚球区,penalty box(冰球,曲棍球)球员受罚席,penalty bully(曲棍球)球门前五
码罚争球,penalty corner(曲棍球)短角球,近角球,penalty goal(橄,足)罚球得
分,penalty knick(橄,足)罚球,及penalty shot(冰,篮)罚球,等等.
而由punishment一字组成的词,则不多见,要之有corporal punishment体罚,另
有cruel & unusual punish-ment一词,系美国宪法第八修正条款「禁止残忍异常之惩罚」.
又,用其形容词组合者则有punitive damages一词,指惩罚性赔偿.
总之,punishment泛指惩罚,刑罚,而penalty则系刑法,行政法,以及比赛,游
戏中之「罚」.至於表示最重的刑罚——死刑,则称capital punishment及death penalty
皆可,其异在於后者为法律用语,前者为一般用语;因而在中译时,不妨将前者改译为「极
刑」,以资区别.
【原载2002-09-15联合副刊】
PPuunniisshhmmeenntt与与PPeennaallttyy
推推敲敲集集 --6688--
「世界」与「国际」
「世界」是不是「国际」 常见「与国际接轨」,「与世界同步」,「迈向国际」,
「走向世界」等说法,望之几可划上等号.实则不然,试言其详.
「世界」是名词,英文是the world;「国际」则是形容词,英文是international.
「国际」指「国与国间的」,如international bridge(国际桥梁),international flight
(国际飞航班次).同类型词尚有「人际」,「班际」,「校际」,甚至「星际」等,用
法皆然.
大家都知道,国与国间的组织是「国际组织」,英文为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凡组织成员在两国以上者即可称之.我们也常见国际组织之名称,冠以「世界」一词,例
如:世界卫生组织WHO(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此类组织,大多较具规模,成
员亦众.
「世界」与「国际」虽意义相仿,但词性相异,不容混淆.英文中,常将名词当形容
词用.因而,「世界」(the world)虽是名词,可转作形容词,用以形容「组织」.但
「国际」(international)则不然,它是形容词,不能当作名词.惟国人常视「国际」
为名词,「与国际接轨」,「迈向国际」之说,屡见不鲜.反观,我们是否也将「人际」,
「班际」,「校际」当作名词使用呢 能不能说「人际良好」「打破班际」「走出校际」
呢 当然不能.因此,正确说法应该是「与世界接轨」,「迈向世界」.
或有读者质疑,international亦可作名词用.不错,international在某些特定情
形下,可作名词,但均非解作「世界」(the world)之义.依据Webster's Third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此字当名词时有以下六义:(1)国际人;(2)参加国际竞赛之
人;(3)国际股票;(4)超越国界之政党,组织,或协会,特别指国际社会主义组织;(5)
在数国设立分会之工会;(6)33英尺长之国际比赛用帆船.
也许会有人说,international解为「国际」时,固为形容词,但中文「国际」一词
未来或因约定俗成,转变成为名词,即等同於「世界」云云.笔者以为,语文是活的,此
种发展不无可能,但翻译时仍需特别注意.例如,「与国际接轨」绝不能译为"to link up
with international",而必须译为"to link up with the world".
【原载2002-10-04联合副刊】
「「世世界界」」与与「「国国际际」」
推推敲敲集集 --6699--
「国庆」与「生日」
往年每逢国庆,总统府前的大道上,都会竖立一座双十牌楼;但今年推陈出新,出现
了不同的式样,据报导,这是文建会的创意.总统府前的牌楼,远看像是蜡烛蛋糕,国庆
当日,现场不断播放中,英,日,西,韩,泰六种语言的生日快乐歌.报导又说,文建会
期将过去高呼「中华民国万岁」的严肃印象,转为全民庆生的欢乐气氛,云云.
本文要推敲的是,「双十国庆」究否为「中华民国的生日」 试言其详.
去年,笔者受邀参加国庆酒会,发现外交部请柬将「中华民国九十年国庆」英文部分
误书为「建国第九十周年」(the 90th Anniversary of the Founding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爰在本栏撰写〈国庆与开国纪念〉及〈辛亥革命,开国纪念与国庆〉两文.
要以:一,1911年(民前1年)10月10日辛亥革命成功,1912年(民国元年)1月1日
民国成立,同年10月10日为首届国庆.因此,民国90年元旦,系建国满89周年,民国
91年元旦始为建国90周年.
二,严格说来,国家的生日应为「开国纪念日」,因此,中华民国的生日是元旦,而
非国庆日.
关於前述第一点,今年,外交部从善如流,请柬文字已改为the 91st National Day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中华民国九十一年国庆日).
其次,关於国庆日是否国家生日 综观世界各国的国庆日期,各具意义,有与开国纪
念日为同日者,有与国君寿辰为同日者,亦有庆贺或纪念某一历史大事者;一般而言,除
非与开国纪念日同日,否则,国庆日皆非国家生日.
例如,法国国庆7月14日,乃1789年法国革命纪念日,亦即攻打巴士底大监狱释放
狱囚,革命成功之日,故亦称Bastille Day.但法兰西共和国并非於是日诞生,故7月
14日并非法国生日.
再如,美国国庆7月4日,系为纪念1776年独立宣言发布之日,惟美利坚合众国并
非於是日诞生,故7月4日亦非美国生日.1976年,美国庆祝的是「北美革命」二百周
年纪念(Bicentennial of the American Revolution),而非美国「建国」两百周年.
同理,在我国,因为民国肇建始於武昌起义,意义重大,为纪念辛亥革命成功,爰定
10月10日为国庆日,这一天当然不是国家的生日.开国纪念,亦即元旦,才是中华民国
的生日.
【原载2002-10-13联合副刊】
「「「国国庆庆」」与与「「生生日日」」
推推敲敲集集 --7700--
Society与Community
有一位青年朋友问,「国际社会」可否译为international society 笔者告以,在
英文中,表示「社会」的字有society和community,「国际社会」应译为international
community ,或community of nations才对.
Society与community同源自拉丁文,皆指「社会」,Roget's International Thesaurus
甚且列为同义字;虽然如此,二字用法上仍有区别,试言其详.
Society指:(1)社会,如西方社会(Western society);(2)社会阶层,如高收入
阶层(a high income society);(3)上流社会,社交界,如当地的上流社会(a local
society);(4)交往,如乐与邻居交往(enjoy the society of one's neighbors);(5)
(总称的)朋友,伴侣,如有许多朋友(have plenty of society);(6)社团,会社,
学会,如辩论社(a debating society);(7)(动植物的)小群落,如黄蜂窝(a society
of wasps);(8)(基督教公理会的)教区联合会.
Community指:(1)社会或社区,特指由同住一地区或一国的人所构成的社会或社区,
如纽约华侨社会(the Chinese community in New York);(2)团体,界,如工商界(business
community);(3)公众,如社会贫困阶层(the poorer classes of the community);
(4)(国家间的)共同体,如欧洲防务共同体(European Defense Community);(5)共有,
共享,共同责任,如货物的共有(the community of goods);(6)共同性,相同,一致,
如利益的一致(the community of interests);(7)社交活动,群居状态;(8)(生物学
上的)群落.
由上述说明,可知这两个字虽然相似,但仍有区隔:
一,表示「国际社会」,用community.
二,表示「国内社会」或「上流社会」,用society.例如:society page是社交新
闻版,society woman指上流社会的女子.
三,表示「社区」,即国内社会中的较小单位,用community.例如:community page
是社区新闻版,community leader 指社区领袖.四,表示「社团」,用society.
五,他如:共同天线(antenna),团体精神(spirit),皆用community.
此二字当作形容词时,尤可看出其间差异,运用之际不可不慎.
【原载2002-10-27联合副刊】
SSoocciieettyy与与CCoommmmuunniittyy
推推敲敲集集 --7711--
土葬,火葬,海葬
报载,台中县民陈琼瑜女士之夫三十八年前服役海军时,於台湾海峡殉职;陈女士经
年含辛茹苦,守节育儿,於近日病逝.临终前,遗嘱身后火化,并将骨灰海葬,以与亡夫
再续前缘云云.读毕委实令人感动.
本文拟推敲的是,将骨灰撒在海上,可否称为「海葬」 试言其详.
有关人生最后一件大事,绝大多数民族都采用土葬,海葬,或火葬;但也有少数民族
有特殊的葬礼,如天葬,悬棺葬等.
依据《韦氏第三新国际大辞典》,burial(葬礼)指"disposing of a corpse by
depositing in the earth, a grave, or a tomb(土葬),or by consigning to the water
(海葬),or by cremation(火葬)."
「土葬」亦称interment,至於「坟墓」,常见的字有grave,tomb,sepulcher,catacomb,
mausoleum及pyramid等.其中,除埃及金字塔(pyramid)外,以陵寝(mausoleum)最
为华丽,士坟(grave)最为朴素.
又,一般习见的「迁葬」称reburial,「捡骨」则称secondary burial,「骨坛」
称ossuary.「迁葬」与「捡骨」意义相近,然用字并不相同.
海葬亦称sea burial.古代船舶无动力,又无冷藏设备,远航时倘有亡故,无论战
时或平时,唯有海葬.其方式系将尸体裹以白布(盖无棺木),於仪式完毕后,直接放入
海中.
「火葬」称cremation,系将遗体焚化成骨灰(cremated remains或ashes).一经
焚化,葬礼即已完成,至於骨灰如何处置,则各依所愿;有人作为花肥,有人藏之瓮(urn)
中,有人散诸乡野,有人撒布海洋;只要无碍环境卫生,各国政府对於骨灰之处置并不干
预.
综上以观,陈琼瑜女士之遗愿系火化遗体,并将骨灰撒到太平洋,实系火葬,而非海
葬.因此,前开报导应修正为:「遗嘱将其遗体火葬,并将骨灰撒到太平洋」,较为妥适.
【原载2002-11-10联合副刊】
土土葬葬,,火火葬葬,,海海葬葬
推推敲敲集集 --7722--
落幕.谢幕
月前传闻海峡两岸交流基金会董事长辜振甫先生有倦勤之说,并传说立法委员张俊宏
将取而代之.於是,报纸以「辜老谢幕,小张唱那出戏」为标题加以报导.今证明传闻失
实.本文拟推敲的是「谢幕」一词用於此处是否妥适.
幕当然指舞台之幕(stage curtain),惟「谢幕」一词不见於《辞海》《辞源》.
盖我国传统舞台并无幕,故「谢幕」一词系舶来品.新式舞台皆有幕,启幕为:The curtain
rises.或The curtain is raised.名词为curtain rise.落幕则为The curtain falls.
名词为curtain-fall.但curtain一字本身亦同时有幕启及落幕之义,视上下文之文义
而定.如:The curtain is at 8:30.(八时半开演.)又如:They went to a restaurant
after the curtain of their play.(他们演完戏去了一家饭店.)
「谢幕」则系crrtain call.依据《简明牛津辞典》(The Concise Oxford Dictionary),
义为 an audience's summons to actor(s) to take a bow after the fall of the curtain
(落幕后观众要求演员出场鞠躬致谢).
很明显的,「谢幕」不是落幕,落幕是每出戏都有的,但「谢幕」则非必然,要看演
员演得好不好.倘使剧终观众随即散去,并未继续鼓掌表示要求演员再度出场,则此时幕
已落,即不可能再启.反之,倘演出精彩之至,观众久久不散,掌声不绝,幕落复启,演
员出场一次或多次,称为谢幕.如After the play the actors took nine curtain calls.
(剧终后,演员谢幕九次.)事实上,有谢幕达二,三十次之多者.
我国过去出国访问表演团体,英文节目单最后偶误用curtain call 一词,表示落幕,
实际上系要求观众於落幕后不停鼓掌,以便演员再度出场谢幕,至为不妥,应改用curtain
一字.
总之,在上项传闻之报导中,「谢幕」一词应属误用无疑.
【原载2002-11-24联合副刊】
落落幕幕..谢谢幕幕
推推敲敲集集 --7733--
目 录
(Ⅰ) 前言
(Ⅱ) 追求文质彬彬的辞章之美
1 「录音带」译文
2 三段论
3 人质与肉票
4 果岭费
5 再见全垒打
6 Neck and Neck
7 徵用
8 从「小人国」谈起
9 从Copy谈起
10 多数统治与「多数暴力」
11 Bless and Wish
12 破布与毛毯
13 闽南语与台语
14 从小晚礼服谈起
16 从「多明尼加」谈起
18 续谈国号
20 国中有国
22 乐谱中的文字
23 音乐与文学
25 单身汉.绯闻.艳遇
27 英文中的法国字
29 巴黎与帕里斯
30 谈「经发会」名称之英译
32 稿费与版税
34 拜占庭与但泽
推推推 敲敲敲 集集集
35 「英」国与女「皇」
37 国庆与开国纪念
38 辛亥革命,开国纪念与国庆
39 从「古斯毛」谈起
40 谈「吟诗」
42 从「荣誉市民」谈起
43 博士候选人
45 燕尾服效应
47 从「代理大使」谈起
49 贵院.大院.钧院
51 领事官
53 经济「起飞」
55 Natural Born Citizen
56 国内法与协议
57 Lame Duck
58 Summit
59 请奉茶,请来奉茶
60 近视与远视
61 Duplicate与Copy
62 从「作陪」谈起
63 造桥乡公所
64 时间表
65 膺架,鹰架,莺架
66 一边一「国」
67 公投与复决
68 Punishment与Penalty
69 「世界」与「国际」
70 「国庆」与「生日」
71 Society与Community
72 土葬,火葬,海葬
73 落幕.谢幕
前前前 言言言
前 言
公务员生涯与写作是分不开的,加上教学的需要,使我对文字愈来愈感兴趣,
简直到了著迷的地步.偶有一得之愚,总想与亲朋好友分享.其中,当然有人鼓
励我形之於文,将一些想法和看法写成一本小册子,对这些建议我十分感激.
大约四年前,有了写专栏的构想.我将两篇拙作寄到「中央副刊」,附了一封
信给主编,毛遂自荐,并说明倘可用,当每周写一篇.没想到主编梅新先生(不幸
於上年病逝)亲自打电话给我,表示欢迎.这一写就写了三年半,累积了一百五十
三篇.
上年十月间因职务异动,只有暂时搁笔.先后已发表的一百五十三篇,汇集
成册,承天下文化出版公司慨允出版,《咬文嚼字话翻译》总算能以小册子的面目
与读者见面.
书内所写的其实没有什麼大学问,也许可供茶余饭后的谈助.语云:「敝帚自
珍」,作品能够出版,作者总是掩饰不住兴奋之情的.
这本小册子的出版,要特别感谢总统府同事陈旭琳女士的校订,南静文小姐
的誊稿.专栏文字发表期间,先后亦承外交部同事令狐荣达兄以及牟华玮兄参与
校对,并此致谢.更要感谢总统府国策顾问倪搏九先生的指教并为之作序.
最后,谨以感恩的心将这本小书献给爱护和鼓励我的读者.
——以上录自《咬文嚼字话翻译》(天下出版)
推推 敲敲 集集 ((ⅠⅠ))
推推推 荐荐荐 序序序
追求文质彬彬的辞章之美
《咬文嚼字话翻译》推荐序
倪搏九(总统府国策顾问)
文章是表达人类思想,记录人类活动的工具,文字则是组成文章的骨干与环
节.文字的构造及其运用法则,中西虽有不同,然而在组成文章时,都具有重要
的功能.在中国文学理论上,自古以来,便以「文」与「质」两种特性,作为判
断文章良的价值标准.孔子在《论语》中说:「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
彬,然后君子.」乃成为后世衡文的千古名言.
《论语》《宪问》篇,又记述孔子阐明郑国当年凡发表一项文告时,都须经过
周详缜密的程序,说:「为命,裨草创之,世叔讨论之,行人子羽修饰之,东里子
产润色之.」郑国这一项文书的体制,便是依照「文」与「质」的特性,凡一篇
文告,都必须经过裨谨,世叔,子羽,子产四位大夫的参与,各就其所长而加以
起草,研讨,修订和润色,以期此文在应对诸侯的时候,不至於发生误
差.这里应该特别注意,子羽是郑国的「行人」,是掌理外交的官员,文告必须先
经子羽的 「修饰」,而「修饰」与「润色」不同,在性质上应该是特别重要的一
个过程.因此,可以看出古代的外交官,更肩负著修饰政治辞章的重任.
中国文学自远古经秦,汉,魏,晋以迄於唐,宋,民国,已经有好几度重大
的革命行动.但韩愈等八大家,排斥魏晋南北朝骈俪文体,提倡复古,所谓「支
起八代之衰」的成就,却受到当时的皇甫提,后世的王船山,章实齐,王渔洋等
学者所评讥.尤以王船山既斥陈琳,阮隅之流为「健讼之魁」,「怒邻之妇」;更谓
「扬雄,关朗,王粥,何晏之徒,日猖狂於天下」;又讽「韩昌黎,苏东坡之起衰,
则文之无穷者尽废,漠然无当於兴观,使人一往而意尽.」总之,船山论文,既
讥骈俪之文偏於文,更斥唐宋八家之文偏於质,而总结於文王「追琢其章,金玉
其相」,以及孔子「草创,讨论,修饰,润色」之言,坚决要求文章的文质并
重,体要兼备.
民初以来,文学要求「真善美」,而翻译则要求「信达雅」,这两种标准,说
起来就是从前文质并重的化身.五四运动之后,中国文学接受时代潮流的冲击,
产生了若干新兴的理念,在「文学革命」的过程中,扬弃了若千文章中的体例,
以及传统的遣词用字,乃至於使文章的构造「在「文」与「质」之间发生变化;其
间固然有正面的启迪,但也有不少的负面影响,亟待有心人士特别注意,结合众
人的力量,予以随时纠正,以求整理改进.
推推 敲敲 集集 ((ⅡⅡ))
推推推 荐荐荐 序序序
这项时代责任,不仅是文学家,文字学家,教育家和大众传播界的时代使命,
更是在当前国际关系多元化的发展下,中国涉外事务,语文学者共同努力的方向,
使古代子羽修饰文学的任务重现於今日,以助长中国文化与西方文化的汇通,使
中国人在国际社会上更能文质彬彬,广受各界的重视.
近年来,我们很欣喜的,看到一位讲究文质并重的外交官,自动投入这个时
代文字修饰的脉动.那就是致力外交工作数十年,前任总统府副秘书长,现任中
华民国驻美代表的陈锡蕃先生.他在繁忙的公务余暇,夜以继日,手不释卷,研
究中西文字的正确运用,使它兼具真善美的表达功能,并且论评西字中译或使用
方法的模式,在报章和期刊上以「小仲」笔名发表一连串的「咬文嚼字」专栏,
目前,已积存一百五十三篇,即将由「天下文化出版公司」出版,料想此书发行
之后,必将洛阳纸贵.
笔者因公务关系,与锡蕃先生时相过从,承小仲兄不弃,每以 《咬文嚼字》
草稿,交付相互切磋,其间中西交错,万象纷呈,每读一篇,不觉手舞足蹈,拍
案叫绝,有时浅见偶蒙参采,私衷更觉欣愉;每感孔子「草创,讨论,修饰,润色」
功能的启发,於公元二000年来临之际,竟然出现如行人子羽般饱学的外交官,
全心全意为修饰文字而努力,益感孔子确是 「圣之时者」,绝非徒托空言.
锡蕃先生文集中,解释中文部分固然博采周谘,探骊得珠;而他对西文使用正
误的见解,更是目光锐利,灵犀照水.譬如他对「第四权」和「政务官」的英译,
「骨灰」ashes与crematedremains的可以交互使用等之研究结果,均极用心而精
准,确可作为国人尤其是青年学子们参考.
个人对西文中译也有极大兴趣.譬如二十年前曾在「中副」为文,发生了与
司马笑先生的一场笔战;又曾介绍抗战期间 蒋公以盟军中国战区统帅的身份,发
布史迪威将军为中国战区统帅部参谋长的命令原件,先译为「史蒂威尔」,经 蒋
公批改后,才使用「史迪威」之名.又如美国副总统尼克逊访华, 蒋公欢宴时
所发的请柬,中文部分不可通常的「尼」字,而改用「倪」字,以求雅训.更
有感於当年美国雷根总统的名言Leaving Marxism-Leninism on the ash heap of
history被国内报刊仓促间误译为「将马列主义弃置於历史的灰烬之上」.
认为ash固然是「灰烬」,但「历史」无论好坏,都不能烧除得了;而ash一
字之后,如再加一个名词,其意义就变了.例如ash bin' ash can都是「垃圾箱」,
ash cart是 「垃圾车」,ash heap则是「垃圾堆」;因此,将ashheap译为「灰
烬」,也是极大的错误,个人早有厘清的意愿.如今,锡蕃兄的《咬文嚼字话翻译》
一书,业已打开一条通路,相信此书之问世,必然为国人研究或使用中西文
字,注入一股活力与清流,带动中国文学走向更璀灿的时代.
——以上录自《咬文嚼字话翻译》(天下出版)
推推 敲敲 集集 ((ⅢⅢ))
「录音带」译文
海军上校尹清枫命案久久未破,最近因成立专案小组彻查,再度受大众关注,媒体亦
争相报导.案中涉及录音带,而依据录音带誊录下的文字,各媒体皆称之为译文,值得商
榷.
一般而言,「译」字有两义,一义指从一种文字翻为另一种文字,称为翻译
(translate).或从一种语言翻为另一种语言,称为传译(interpret).另一义则为将
一种文字变为明码,密码(code),或自明码,密码还原为文字(decode).其实两义有
一共通之点,那就是一种符号译为另一种符号,或一种语言译为另一种语言.
依据录音带誊录带中所代表的文字,不能称为译.应称为录.例如,录口供,即自语
言记下此一语言所代表的文字.因之,自录音带录下带中所代表的文字,此一动词称为「誊
录」(transcribe),其名词称为「誊录本」(tarnscript).
倘若此一誊录本系中文,而翻译为外国文时,则称译文,如英译文,或法译文
(translation of the transcript).
以上敬请方家指教.
(原载2000-09-13联合副刊)
「「「录录音音带带」」译译文文
推推敲敲集集 --11--
三段论
有关两岸关系,新政府上台后,话题不断.其中,最引人谈论的莫如陆委会说:「『一
个中国,各自表述』不及『各自表述一个中国』更接近事实.」这句话.最近「跨党派小
组」集会时,李远哲先生致开幕词,则主张回到一九九二年共识.
中共对於「一个中国」的说法内外有别,先后不同.中共对外声称:「世界上只有一
个中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是中国唯一合法政府,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对内则先说:「世
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中央政府在北京.」
最近又说:「双方都必须坚持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台湾和大陆都属於一个中国,国
家的主权和领土不可分割.」总之,让人听了「雾煞煞」!
我们当然不接受以上任一种说法.我们认为「一个中国」就是中华民国.中华民国有
效统治的地区目前虽仅及於台,澎,金,马,但我从未放弃对大陆之主权.充其量我们认
知所谓「中华人民共和国有效统治大陆,故目前中国处於分治的状态」.这是我们一向对
於「一个中国」的说法.新政府上台后,说法不同,惟不在本文讨论范围.
因此,一九九二年共识究竟是一个什麼共识,应该先予查明,再以九二共识为基础,
恢复两岸沟通对话.
本栏不谈政治,仅谈语文.有关此事各大报简称中共对於「一个中国」原来的说法为
「三段论」,最近的说法为「新三段论」,值得商榷.
三段论(syllogism)是很严谨的逻辑,有因果关系(causality)的.例如:「凡人
必死,某甲是人,故某甲必死.」要有大前提(major premise)——凡人必死,小前提
(minor premise )——某甲人,结论(conclusion)——故某甲必死,这才是三段论.
不是任何三句话或三段话放在一起就叫「三段论」的!中共对「一个中国」的说法,无论
新旧,虽皆由三句话构成,但因为其间并无因果关系,并不能称为「三段论」,其理至明.
(原载2000-09-27联合副刊)
三三 段段 论论
推推敲敲集集 --22--
人质与肉票
人质与肉票均为受到不法之外力干预,而暂时失去人身自由之无辜受累者,二者予人
印象十分近似.其终极命运,若非获救,即为遇害,亦完全相同.二者究竟有无差异 似
有值得推敲之处.
首先谈人质.所谓「质」,辞海释称:「押物以取信」,乃是一种担保,在我国民间
由来甚早.昔借主提供动产,例如衣服,珠宝或牛马等,交付银主以为借款清偿之保证.
借主如届期无力清偿债务,赎回当物,即失去所有权.我国历史上及小说戏曲中,不乏以
子为质之故事,当时,「人」可以为「质」之标的,当然就是「人质」.
我国现行民法物权篇,亦有关於「质权」之规定,用意相当,只是,「质权」之标的
物限定为动产及权利,「以人为质」违反公序良俗,已不复存在.
现代社会所听闻之「人质」(hostage),不分中外,均发生於掳人刑案中.其因外
力介入而失去自由意志,必须听命他人,与昔日之「人质」情况相若.
举例言之,邻国菲律宾南部民答那峨岛上自称属於莫洛伊斯兰解放阵线(Moro
Islamic Lib-eration Front—MILF)Abu Sayas游击队掳获欧美人士多人为质,并向菲
国政府提多项要求,以交换释放人质.嗣菲政府出兵围剿,游击队挟人质逃亡,本案迄今
尚未了结.这些人质是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被掳的,他们本身并非特定标的,是歹徒随机
选取的.
绑票(kidnapping)案件则迥然不同.所谓「票」者,辞海释称:「今世通称信券曰
票,又被掳勒赎者亦称票,如云肉票,绑票,以人为信券也.」绑票有特定的标的,遭绑
架者,称为肉票(hostage kidnapped for ransom).几无例外,绑票目的是为了钱财,
刑法称之为掳人勒赎罪(kidnap for ransom),各国刑法皆处以重刑.我国刑法第三百
四十七条规定:「意图勒赎而掳人者,处死刑,无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绑票案
发生后,歹徒必与肉票家属联络,提出赎款之要求,且唯恐让公权力知悉,以免形迹败露.
八月份台北发生的一件大案就是亚旭公司董事周浦彬被绑架案,幸经警方侦破,周君获
释.惟周君为歹徒的特定标的,当然就是肉票.
结语:「肉票」亦另一种「人质」,但为一种特殊情况下的「人质」,两者仍是有区
别的.以上特就教诸先进.
(原载2000-10-12联合副刊)
人人质质与与肉肉票票
推推敲敲集集 --33--
果岭费
在国内打高尔夫球的朋友都知道,每次打球要缴green fee,而数十年来,green中
译为「果岭」,则green fee当然译为「果岭费」了.对於这一点,球友大都深信不疑.
笔者过去并不打球,但间亦至高球俱乐部参加友朋之餐叙,在耳闻高手畅谈球经之际,即
对「果岭费」之用字存疑.去冬开始习球,对於此项运动之各种规则渐窥门径,益觉此译
名值得推敲.
笔者对胡适之先生提倡「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深为服膺.当时之假设是:打球既
然使用整个球场,何以仅需缴果岭费呢 故认为此一green字应系指「球场」而言,而非
仅指「果岭」一地,但苦无确实根据.适外交部好友派驻苏格兰爱丁堡,而当地之圣安德
鲁(St. Andrew's)为高球场之鼻祖,有如宗教之圣地,乃托其去函查证green fee一词
之正确意义,并请该球场正式函复.
以下是球场复函的大要:球场称green,推球之果岭正式名称为putting green,亦
简称green,致有混淆.但green fee为「球场费」,而非指putting green fee云云.
笔者前述大胆假设:green fee应译为「球场费」,而非「果岭费」,经过小心求证,证
明无误.
又依据Webster Third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greens fee为green fee
之别称.
以上敬请国内高球高手指教.
(原载2000-10-25联合副刊)
果果岭岭费费
推推敲敲集集 --44--
再见全垒打
棒球在我国是非常热门的运动,相信各位朋友对於「再见全垒打」这个名词不会感到
陌生.球赛结果,必有胜负.倘到最后半局,轮由后攻之队打击,而参赛两队恰巧平手,
或是后攻之队正以些微之差落后,此时,如一举击出全垒打,则可笃定获胜,或转输为赢.
大家都知道,全垒打之得分视打击者有否队友在垒上,可能为一分,二分,三分甚至四分.
惟不论多寡,只要胜面底定,由於先攻之队已无反击机会,因此不待完成所有最后半局之
打击次序,即可提前结束比赛.这一支全垒打,在我国棒球术语中即称为「再见全垒打」.
因为球赛已经结束,大家可以散场,道别了.
「再见全垒打」一词,虽已行之有年,大家亦都习以为常,然笔者对何以用「再见」
二字,一直存疑.最近特洽中华民国棒球协会,请教此一术语的出处.承告系译自日文
sayonara home-run.日文又来自英文game-ending homer(即home-run).
棒球是美国人发明的运动,一切规则术语都是老美写出来的.因此,倘直接译自英文
game-ending homer,实在没有「再见」的意思,应译为「终赛全垒打」.
但台湾的棒球运动是在日据时代传入,规则术语悉依日人的用法,因此,「再见全垒
打」当然源自sayonara home-run.
那麼,sayonara是否就是中文的「再见」 笔者不谙日文,经请教专家,都说与英
文goodbye同义.
笔者过去曾两度为文,说明goodbye是God be with you之缩写,是道别语,并无「期
待再次相见」之意.说得更清楚一点,goodbye相当於我国的「珍重」,「别了」,「慢
走」,「好走」,「一路平安」,「一路福星」以及闽南语中的「顺行」.无论於朋友,
熟人,以及不相识的彼此之间,皆可使用.互道「珍重」之余,倘愿并申「再见」之意,
则可用另一词来表达,如Till we meet again(文诌诌的)或Hope to see you again或
See you(tomorrow,next week,等等).「珍重」与「再见」可同时出现,亦可分开使用,
中外皆然.
日文sayonara既与英文goodbye同义,则sayonara home-run似应译为「告别全垒
打」以符原意,并与英文原文接轨.
以上敬请球迷先进指教.
(原载2000-11-08联合副刊)
再再见见全全垒垒打打
推推敲敲集集 --55--
Neck and Neck
此次美国总统选举,民主党候选人高尔与共和党候选人小布希竞争激烈,难解难分.
美大选结果一向均在选举日当晚即可揭晓,但此次选举至今日仍呈胶著,其原因在於佛罗
里达州州法规定,倘两候选人得票差距小於半个百分点,即应重新计票(recount),除非
败方认为无此需要.
英美人士常将竞选比做赛马,赛跑,故称race.而赛马时,两马倘非一前一后,而
系无分轩轾,以致难定胜负,此时英文称neck and neck,即并颈齐驱,与我国成语「并
驾齐驱」同义.(有时赛马与赛跑,甚至要靠摄影来判定胜负,此时称photo-finish.)
Neck and neck用来形容此次大选甚为恰当.惟偶尔听到国人说neck to neck,实则英文
中并无此种用法,宜注意.
又与此同义的片语,有too close to call,down to the wire,以及split down the
middle等.
由於美国电子媒体的抢先报导,最先报导高尔赢得佛州的廿五张选举人票(electoral
votes),其后又报导较早消息错误,胜者实为小布希.且由於此一扭转报导,小布希已获
得二七一张选举人票,超过总数五三八票之半数,媒体故宣布小布希当选总统.其后因佛
州需重新计票,媒体又宣布尚无人当选.美国电子媒体此次可谓摆了大乌龙.
高尔曾一度以电话向小布希致贺,后又收回.外国政府亦有抢先拍发贺电予小布希而
随即收回者.以上「收回」一词,国外媒体均用retract一字,意即「收回并视为未曾发
生」.
有关「收回」一词,因含义有别,英文中尚有其他的词汇:
(1)recant—指正式或公然撤回,其中含有悔意.
(2)withdraw—指撤回,可能是永久地,亦可能是暂时的,故有暂时撤回(temporarily
withdraw)的用法.
(3)recover—指失而获得.
(4)retrieve—指寻回.
去年七月九日李总统发表有关「特殊国与国关系」言论后,中共要求我方收回此项言
论,始能同意恢复两岸对话.此一「收回」应译为retract.当时国内英文媒体有译为
withdraw者,并不妥适.青年学子尤应注意.
(原载2000-11-22联合副刊)
Neck and Neck
推推敲敲集集 --66--
徵用
上年九二一集集大地震发生后,总统曾颁布紧急命令,当时笔者适在国外服务,国内
英文媒体均英译为emergency decree,十分妥切.
依据紧急命令,政府得向民间徵用空地,空屋,救灾器及车,船,航空器……以为救
灾之用,当时国内英文媒体对「徵用」一词有英译为commandeer者,则不甚妥当,值得
推敲.
Webster's Third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对於commandeer一字的解释为:
vt. a: to compel to perform military service(强迫服兵役);b:to seize for military
purposes(为军事目的而强取);c: to take arbitrary or forcible possession of
(武断地或强制地占有).
举例而言,作战时军队强徵民间舟,车,物资,而因战事紧张,无法亦无需获得物主
之同意.
但依据紧急命令及九二一震灾重建暂行条例,此处所称「徵用」并非强徵,而系依一
定之程序并予物主补偿,这一种徵用应英译为requisition.
依据Webster's辞典,requisition之定义如下:demand or call with authority
(依职权加以要求),此字之动名词拼法相同.
与「徵用」相关的词汇还有:
一,徵收—to expropriate.国家有两大权,一为警察权(police power),一为最
高土地所有权(eminent domain),依据后者,得徵收私人土地,以为公用.
二,徵税—to levy and collect taxes.
三,徵兵—to draft(如to draft men for military service).
四,徵兵制—the conscription system,有别於募兵制(the vol-unteer system).
五,徵召—to draft(如to draft the capable and virtuous for public service).
以上提供青年学子参考.
(原载2000-12-20联合副刊) 徵徵 用用
推推敲敲集集 --77--
从「小人国」谈起
北台湾著名的旅游胜地「小人国」,相信读者诸君定不感到陌生.「小人国」里的景
点,多采用我国具代表性的建筑物,充分呈现出特有的风土民情.因而,园区自取英文名
称Window on China,义译为「中国之窗」.大家都知道,其他许多国家也有小人国,例
如,在泰国称为TIMLAND,据说,TIM是Thailand in Miniature(义为泰国缩影)之缩
写.严格而言,这些「小人国」英文名称,都是商业用法.
其实,世界上最早构思出「小人国」的,是英国讽刺小说家斯威夫特(Jonathan Swift)
所著《格列佛游记》(Gulliver's Travels),其所描述的「小人国」叫Lilliput,「小
人国」的国民就叫Lilliputian.这个字乃斯威夫特所创,义为非常矮小的,因为「小人
国」的国民仅六吋高.同时,这个字也可用作形容词.
除此之外,英文中表示短小,矮小之意,尚有其他说法.例如,世界知名的童话故事
《白雪公主与七矮人》(Snow White and the Seven Dwarfs)中,因为心地善良而深受
小朋友喜爱的小矮人,是用dwarf这个字.许多人受到这个故事的影响,以为凡矮人或侏
儒就是dwarf,其实不然.
依据Webster's Third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所载,dwarf的字源为古英文,
其定义是「一个不正常的小人,特别是比例呈明显变态的.」(an abnormally small
person,especially one of markedly atypical proportions).例如:头部或躯干(torso)
与常人无异,而四肢特别短小者,称dwarf.此字亦作形容词用,义为矮小,Webster's
词典列举八十余条,多为矮种动,植物.
Midget亦指尺寸小之人,字源为古英文,但其义不同.Webster's词典对此字的定义
是一个非常小的人,具体地说,指一个不寻常小型的人,而身体比例匀称者.
此字亦作形容词用,指「较之寻常的,或典型的,小得多的」,与miniature或
diminutive同义.Webster's词典列举midget cars,midget planes,midget football,
midget-league baseball,midget submarine,并称midget golf与miniature golf同
义.Midget虽小,只是较常人小得多,尚不至於小到与「小人国」国民一样.
另外一个字是pygmy(或拼作pigmy),字源为希腊文,有二义.一指古希腊作家所
描写的矮人族.其二指赤道非洲的矮人族,身高不超过五呎.
上述四字中仅dwarf一字可作动词用,义为「使矮小」,「相形之下使显矮小」,或
「阻碍发育」.
(原载2001-01-03联合副刊)
从从「「小小人人国国」」谈谈起起
推推敲敲集集 --88--
从Copy谈起
Copy这个字,大家都知道是「影印,复制」之意,也有人音译为「拷贝」,日常使
用非常频繁.
依据Webster's Third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之解释,copy有两义,其一
为:创作(如信件,雕刻,绘画,雕像,家具,服装)之仿品,抄本,复制品.其二为:同
一原文,雕刻,或相片,特别是经由机械复制之件(如书籍,报纸).本文拟谈谈除了大家
熟知的「影本」之外,copy在信件与书籍中的其他用法,以及相关的词汇.
信件的副本,也是copy.早期,信件制作副本全靠手抄,故称transcript(手抄本),
是以,当时之抄本与副本同义.后来发明复写纸(carbon paper),副本可随打字正本同时
产生,称carbon copy,简称c.c.,经常注於信末,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副本抄送」.倘
制作c.c.,寄交予第三人而不愿受信人知悉,则称blind carbon copy,简称b.c.c.,
也就是所谓「副本密送」.因此,b.c.c.三字不会出现在正本上.
要制作一份以上的正本(original),如一式两份(duplicate),或一式三份
(triplicate)等,在手抄本时代,需一一缮写,虽费时费事,但别无他法.到了复写纸时
代,制作副本可用复写,但若需一份以上的正本,仍需手缮或打缮.
后来发明影印机(duplicating machine),最先问世之品牌系Photostat,嗣Xerox(全
录)牌研发改进,广受欢迎,在影印机市场独占鳌头,所以影本先称为Photostat copy,
现称Xerox copy.两者皆以专有名词当作普通名词,代替形容词用.
真正解决制作两份或两份以上正本的问题,是在使用电脑文字处理机(word
processor)以后.经由此类机器缮打文件,再用印表机列印出来的,都是正本,文书品质
因而大为提升,对於秘书们助益良多.今天,我们能够处理成千上万的通函(circular
letter),既快速又精美,并让受文者无法一眼辨识出是复制分送文书,确是一大贡献.
至於书籍,两本或三本不同的书籍,称two or three books.倘系同一本书共五册,
则称five copies of 某书.又一本书有上,中,下卷,则称volume 1,2,3.一本书出版
后如不改版再印,叫第二刷,第三刷(second printing,third printing),倘改版再印
则称再版,第三版(second edition,third edition).不同语文的版本,如《读者文摘》
中文版称The Reader's Digest,Chinese edition,系因与英文版内容不尽相同之故.倘
为译本,则称中译本(Chinese version).
书籍之精装本称hard-cover,平装本称paperback,亦称paperbacked,paperbound,
paper-cover,soft-cover.另袖珍本称pocket book,亦系平装本之一种.
(原载2001-01-17联合副刊)
从从CCooppyy谈谈起起
推推敲敲集集 --99--
多数统治与「多数暴力」
民主国家的国会中,所有法案,决议案均采多数决.易言之,民主政治就是「多数统
治」,绝无可能听从少数领导.由少数统治的国家,就不是民主国家,可能是集权国家,
可能是贵族统治国家,可能是寡头政治国家,可能是独裁国家,也可能是专制君主国家.
依据Webster's Third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之解释,多数统治是一项政
治原则,意指在一个因政治目的而组成的团体中,由百分之五十加一的成员所建构的多
数,通常拥有权力作各项决定,而这些决定,对整个团体具有约束力.(Majority rule is
a political principle providing that a majority usually constituted by fifty
percent plus one members of a politically organized group should have the power
to make decision binding upon the whole group.)
因而,多数统治既然是民主政治的特徵,何以在我国又出现一个「多数暴力」的名词,
实令人费解.乍听之下,或以为指议会中多数之一方,藉人多势众,以暴力使少数屈服.
这当然有违民主常规,应严加谴责,并绳之以法.因为任何人都不得使用暴力,更何况多
数.
嗣闻其详,方知并非如此.而是少数之一方虽明白对方稳操胜券,而己方无力回天,
但又不甘屡战屡败,屈居下风,只得诉诸情绪,输急了就指控胜方为「多数暴力」,意指
对方强势通过某些决议,不顾及少数的处境.
综上所述,望文生义,这个名词的用字与所要传达的内容,其实大异其趣.因此,纵
笔者研习英文已五十余载,都无法传神准确地英译.我们能译为majority brutality
或majority violence吗 经尝试各种译法,皆无法令欧美人士了解.道理很简单,在西
方人的观念里,以数人头,计票数达成的决议,就不是「暴力」.只有在不比票数,用拳
头,比力气的时候才是「暴力」.
在我国已展开政党轮替,民主政治运作逐渐成熟之今日,大家都应该明白,多数统治
是常态,是正轨,就该让「多数暴力」一词走入历史,以免贻笑国际.
(原载2001-01-31联合副刊)
多多数数统统治治与与「「多多数数暴暴力力」」
推推敲敲集集 --1100--
Bless and Wish
此次美国总统大选,选情紧绷,一时胜负难分,混沌多日后,终经联邦最高法院裁决
定谳.接著,高尔率先宣布失败,继由小布希发表胜利演说.
这两篇讲辞文情并茂,不约而同皆以God bless America作结.有媒体将此句译为:
「上帝祝福美国」,此处bless可否译为祝福,实值推敲.
Bless在一般场合,可译为「祝福」或「祈福」,或无不当,但却非一义可通用到底.
例如在此句中,即应视上下文之文义,选择更精确的文字.由常理推论,「祝福」或「祈
福」之行为者,应该是「人」而不是「神」; 因为只有「人」,才有期待盼望或心愿梦
想,会祝福他人或向神明祈福.是以,bless之行为者如果是「神」,则应译为「降福」
或「赐福」或「保佑」,才符合许愿之语气,并示发言者之崇敬.
一般口语或文书,如用「我祝福你」,「我会为你祈福」,「我会求菩萨保佑你」,
「愿上帝降福於你」,「天官赐福」,「天佑中华」等,均无不当.其中祝福,祈福,降
福,或赐福,概念清晰,层次井然,不应混淆.
所以,God bless America(全文实应为May God bless America),应译为「愿上
帝赐福美国」,或「愿上帝降福美国」,或「愿神佑美国」,或将「愿」字省略,而非「上
帝祝福美国」,其理至明.
最近在中正国际机场看到本国某大航空公司柜台电子看板上打出字幕:We wish you
have a pleasant trip.意为「祝您旅途愉快」.此处出现了一个国人英译时常犯的错误.
Wish作动词用,可解为「祝福」之义.此时动词之后有直接受词与间接受词,分别
表示祝福之对象及祝福之事由,二个受词之间,不可再加任何动词.例如,We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 We wish you a happy New Year. We wish you a happy birthday.
因此,前述句子之正确的写法为We wish you a pleasant trip.如将中文用法「祝你『有』
一趟愉快的旅行」,直接逐字译成英文,就不通了.
经笔者提醒,该航空公司从善如流,已将have一字删除.
BBlleessss aanndd WWiisshh
推推敲敲集集 --1111--
破布与毛毯
某知名杂志本年二月号刊出一留美学人文章〈从留学到学习——留美散记〉上篇,写
到:「美国描写一个白手起家而致富的移民路程是『从毛毯到发财』,我的路程正好相反.」
现在要谈的是「从毛毯到发财」这句话.读者诸君是否有点纳闷,毛毯与发财,究竟
有什麼关联 笔者认为,这显然是对原文的误解.英文中仅有form rags to riches一语,
而rags是破布,衣衫褴褛之意,而非rugs(地毯).这句话应译为「从赤贫到钜富」,
或者文诌诌地说「从一贫如洗,到万贯家财」.rags与rugs两字拼法近似,仅一字母之
别,而意义相去甚远.
按rug与carpet皆为地毯,carpet是一般的地毯,可能是毛质的,也可能是化学纤
维编织的.rug是比较贵的地毯,有精致的图案,通常是羊毛编制的.在欧美房屋中倘整
个房间铺地毯,一般用carpet,讲究的人家在car-pet之上再铺rug.
全世界最有名的地毯是波斯地毯(Persian rug)和天津地毯(Tientsin rug).又
挂在墙上的称绣帷(tapestry),用羊毛或丝,加上金银线编织而成,均有华丽的图案,
作装饰用.
(原载2001-02-28联合副刊)
破破布布与与毛毛毯毯
推推敲敲集集 --1122--
闽南语与台语
某大报最近报导新华社记者范丽青及陈斌华抵台驻点采访,最后一段称两人都是福建
人,厦门大学毕业,范丽青面对包围她的台湾记者还秀了一小段闽南语,说明在台采访应
无语言上的问题云云.
这一篇报导,简单扼要,文笔流畅,无懈可击,确是佳作.惜该报编辑画蛇添足,在
正标题:「大陆记者抵台:高兴,惶恐」之外,加了一个副标题:「范丽青二度来台秀出
台语……」.问题就出在台语这两个字上.
台湾人大部分自闽南渡海而来,说的当然是闽南语.倘若我们说此间说的闽南语已逐
渐蜕变,自成一体系,有别於大陆现在说的闽南语,故称之为台语,还可以说得通.但是
若要说现在住在福建的闽南人说的话为台语,就不通了.
这就好像早年英格兰人移民到北美,当然说的是英语,但也有人坚持现已蜕变为美语
(American English),有别於英语(English),也能得到一部分人的认同.
倘若一个现在住在英格兰的人到美国访问,讲他的标准英语,而被美国人批评说他的美语
说得不标准,或者说他秀出一段美语,那就成为笑谭了.
范丽青既是闽南人,讲的当然是闽南语,何必说她秀出「台语」呢
(原载2001-03-14联合副刊)
闽闽南南语语与与台台语语
推推敲敲集集 --1133--
从小晚礼服谈起
近代中西交流频繁,国人对国际礼仪日渐重视,而服装实为国际礼仪极重要之一环.
什麼场合,该穿什麼衣服,就是礼仪.西式礼服(formal wear)种类繁多,依照穿著时间
及场合不同,可分为小晚礼服,大礼服,早礼服及半早礼服等.
相传过去曾有国人在国外收到宴会请柬,书明服装为 black tie,结果此公乃强作解
人,身著普通西服,系黑色领带赴宴,以致进退两难,极为尴尬.按西俗黑色领带乃吊丧
时始系用,所谓 black tie 者实指小晚礼服也.
本文即从小晚礼服谈起.顾名思义,小晚礼服是下午六时以后穿著之第二级礼服.英
文除称 black tie 外,亦称smoking,tuxedo(简称tux),dinner jacket,dinner suit,
或dinner coat.男士著黑色上装,缎质翻领(lapel),夏季亦可穿著白色上衣.长裤黑
色,左右裤管各饰以同色缎带,搭以白色硬胸式或百叶式衬衫,黑色宽腰带(cummerbund),
黑色横领结,黑袜子及黑漆皮鞋.
次谈大礼服,这是西方最正式的礼服,不分日间或夜间盛会,均可穿著.英文称full
dress,swallow-tail,或white tie.其上装为深蓝色或黑色,前胸短与腰齐,后裾状
如燕尾,长可及踝,故亦称燕尾服.双襟为黑或蓝缎制成,裤为黑色,左右两侧饰有黑缎
带.配以白硬胸式或百叶式衬衫,硬领而摺角,白花棉布背心,皮革或棉质白色手套,白
横领结,黑丝袜,黑皮鞋及大礼帽(高圆统帽,称silk hat或opera hat).
第三种礼服称为早礼服,系日间(即下午六时之前)所穿著的次一级的礼服,英文称
morning coat,morning dress或cutaway.上装齐膝,颜色尚黑或灰,胸前仅有一扣.
上装如为黑色,则配灰背心,反之,上装如为灰色,则配黑背心,搭以白色软胸式或普通
软领衬衫.裤深灰色,上有柳条纹,通称柳条裤(striped trousers).其他配件为黑白相
间斜纹领带(非领结),黑色光缎硬帽或灰色高帽(top hat或silk hat),灰色羊皮手套,
黑丝袜及黑皮鞋.
第四种是半早礼服,亦在日间穿著.英文称half morning coat,与早礼服完全相同,
仅上装较短,如普通西服之长度.
至於国人最常穿著的西装,英文称business suit,仅系一般外出服,并非礼服之一
种.
依照国际礼仪,主人於请柬内必告知服装种类,例如white tie,morning coat或black
tie;客人应邀赴宴,应著指定服装,以免因穿著不得体而如坐针毡.请柬书明informal,
从从小小晚晚礼礼服服谈谈起起
推推敲敲集集 --1144--
系指business suit,而非指休闲服装.而coat and tie,则系指著上装系领带,无需穿
整套西装.唯有在书明casuals时,宾客始可穿著休闲服装与会.
但为某种特殊原因(如嗣需赶赴另会),宾客可著高一级之服装.倘无故穿著次一级之
服装,视为失礼.
至於女士之服装,倘男士晚间著礼服,西方女士著西式礼服(full dress)或晚宴服
(dinner dress),国人可以长旗袍代替,但应袖长及肘,裾长及踝,衣料宜为绸缎织锦或
绣花者为佳.西洋礼服有露背装,低胸装,且属无袖,不以为怪.我国旗袍无此著法,但
开衩不宜过高.
女士日间可戴帽,但穿著切忌浓艳绣花发光之质料.同理,发光之衣料及金色,银色
皮鞋,手提袋,仅可夜间使用.
总之,西式场合之服装,日夜不同,等级有别,读者诸君切记於赴会前分辨清楚,以
免贻笑大方,懊恼不已.
(原载2001-03-28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1155--
从从小小晚晚礼礼服服谈谈起起
从「多明尼加」谈起
多明尼加共和国位於中美洲加勒比海地区,该国总统梅西亚与我交谊深厚,曾多次来
台访问,日前甫结束最近一次访华之行,是我在中美洲坚实的友邦之一.
对於该国国号,国人常简称为「多明尼加」,其实,多国的正式国号为la Republica
Dominicana,英文称the Dominican Republic.其中,「多明尼加」仅系一形容词,无
法单独使用,因此必须与「共和国」连用,始构成其完整国号.如在英译该国国名时,以
Dominican表示,非但不合文法,亦有失尊重.尤不可将Dominican漏拼一字母,成为
Dominica,因为此字固然是名词,却是另一个国家,我国译为「多明尼克」.可谓差之毫
厘,失之千里.
每一个国家都有国号,一般而言,国号多系名词,而由此名词衍生一形容词,如法国
称France,亦称法兰西共和国(the French Republic, la Republique Fransaise).French
即为形容词.
某些国号的形容词与国号本身的拼法相去甚多,例如,马达加斯加(Madagascar)的形
容词是Malagasy(英文)或Malgache(法文).匈牙利(Hungary)的形容词为Magyar.
斯里兰卡(Sri Lanka)的形容词为Sinhalese(或作Singalese).
但是,世界上有三个国家,它们的国号本身就是形容词,并不能单独使用,必须加上
「共和国」(Republic)始称完整.例如,本文一开始提到的「多明尼加共和国」即为其
一.此外,还有「捷克共和国」及「中非共和国」.
先谈捷克.捷克原为捷克斯拉夫(Czechoslovakia)的简称,亦即原由捷克及斯拉夫
两邦组成,为一联邦共和国.解体后分为两国,Slovakia部分我国译为「斯洛伐克」,
但捷克部分并不能称为Czecho.因为Czech为一形容词,与Slovakia为联邦时,两邦邦
名之间加了一字母O,以利读音.据闻分立后,有人建议用Czechia为国名,但未获多数
捷克人同意,故仍保留Czech此一形容词,另加共和国,成为捷克共和国(Czech
Republic).
最后是中非共和国(Central African Republic, la Republique
Centro-Africaine),同理,Central African系形容词,不能单独使用作为国号,亦不
能简称为Central Africa,盖central Africa系指中部非洲也.
至於阿根廷,系译自Argentina,为名词,该国虽亦称Argentine Republic,但
Argentine一字系形容词.
从从「「多多明明尼尼加加」」谈谈起起
推推敲敲集集 --1166--
坊间有世界地图称捷克共和国为Czecho,多明尼加共和国为Dominican,中非共和国为
Central African,阿根廷为Argentine,均属明显的错误.
以上供关心国际事务的读者参考.
(原载2001-04-11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1177--
从从「「多多明明尼尼加加」」谈谈起起
续谈国号
前文谈到三个特殊国号——多明尼加共和国,捷克共和国及中非共和国,因为代表国
号的字是形容词,无法单独使用,必须加上「共和国」三字始称完整.中文译名虽得简称,
但还原为外文时应注意及之.本文拟续谈其他有关国号种种.
世界各国对於本国国号,均以本国语文表示.但这些国名在英文化(Anglicize)后,
经常改头换面,与原文相去甚远.对於中南美洲或非洲各新兴国家,英国人尚不及将其国
名英文化,犹存原貌;但在欧陆各国,则差异立现.兹特列举国人熟知之欧洲国名,将其
英文与原文对照如下:
德 国Germany:Deutschland
奥地利Austria:Osterreich
义大利Italy:Italia
比利时Belgium:Belgique(法)Belgie(荷)
希 腊Greece:Ellas(Hellas)
Hellenic Republic
冰 岛Iceland:Island(读如Iceland)
丹 麦Denmark:Danmark
挪 威Norway:Norge
瑞 典Sweden:Sverige
芬 兰Finland:Suomi
爱尔兰Irland:Eire
西班牙Spain:Espana
此外,若干国名之原文与英文拼法完全一致,如法国(France),葡萄牙(Portugal),
荷兰(Holland,Netherlands).
其次,谈到世界各国对我国之称呼.由於各国语文不同,有称为China(英,西,萄),
或Chine(法),或Kina(德),或Cina(义),不论拼法如何,其来源则一,系「秦」
字之转音.但亦有以其他名字称我者,即俄罗斯也.
话说俄罗斯历史较短,登上世界舞台之际适逢我国南宋时期.当时,该国南邻(亦即
中国北方)为辽国,系由契丹人所建,军力雄厚.俄人仅知南方有一强国为契丹人所建,
乃称辽国为「契丹」.嗣辽国灭亡,改朝换代,历元,明,清乃至民国,俄人仍习称我国
为契丹(Kitai),称我国人为契丹人(Kitaiski),沿用迄今.
续续谈谈国国号号
推推敲敲集集 --1188--
犹忆笔者数年前代表政府访问莫斯科时,曾故意表示,笔者并非Kitaiski.对方闻
讯大感惊讶,岂有代表中华民国外交部之官员非Kitaiski之理 笔者乃藉机详为说明其
中原由,并告以俄文对於「中国」及「中国人」之理解错矣!而且,一错竟错了一千年.
语毕,满座哄堂.
按欧洲各国对我国旧亦称Cathay,也是契丹的转音,故Cathay一字常见於较早之英
国文学作品中,惟现已不用.
以上供读者茶余饭后谈助.
(原载2001-04-27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1199--
续续谈谈国国号号
国中有国
「国中有国」一语通常是用来批评一国之中俨然另有一「国」,不听命於中央之谓.
本文要讨论的则是有关世界地理的知识.
近年来我国经济繁荣,民生富裕,出国旅游已是稀松平常.笔者首先提出一则趣味问
题,就教读者诸君:请问,义大利半岛上究竟有几个国家
对於上题,相信诸位至少可答出「义大利」与「教廷」(梵蒂冈)两国;抑有进者,还
能答出第三国,是位於义大利境内东部的「圣马利诺共和国」(San Marino,面积六十二
平方公里,人口两万四千余人).
实则,义大利半岛上尚有第四国,此即「马尔他骑士团」(英文名 The Sovereign
Military Order of Malta,义文名I1 Sovrano Ordine Militare di Malta).这是一个
蕞尔小国,虽然没没无闻,但的确与众不同,试言其详.
马尔他骑士团创立於西元一0九九年十字军东征期间之耶路撒冷,时当我国宋朝年
间,立国已久.教宗巴斯卡(Paschal)二世於一一一三年二月十五日下诏承认,然该团於
一二九一年为奥图曼帝国所驱,离开耶路撒冷.
嗣后,其总部历经播迁,一二九一年迁於赛浦路斯,一三0九年迁於希腊罗德岛,一
五三0年抵达地中海马尔他岛.一五三五年与神圣罗马帝国缔订条约,取得马尔他岛为领
地.一七九八年复为拿破仑所逐,离开马尔他岛,流亡於义大利北部,一八三三年播迁至
罗马迄今.
马尔他骑士团具主权地位,有完整而特殊之政府体制.政体属选举式君主制,元首即
称君主兼大教长(The Prince and Grand Master),设有总理及外长.重大事务取决於政
务会议(Council Meeting).该团自一九三0年与教廷建交以来,已与八十一国建立外交
关系,包括所有天主教国家在内;并设有十五个使馆於法,德,卢,摩纳哥,瑞士,欧洲
理事会及欧联执委会等.一九九四年并成为联合国常驻观察员.
马尔他骑士团目前并无领土,其总部设於罗马一大厦中,以开设医院,孤儿院等慈善
事业为主要国务.犹忆一九六0年代,笔者任职於我驻巴西大使馆.某日,马尔他骑士团
君主正式访问巴西首都里约热内卢,巴西总统以外国元首之礼隆重接待,外交团行礼如
仪.时我驻巴西大使许绍昌先生适奉派赴联合国大会开会,笔者以临时代办身分躬逢其
盛,曾亲聆日本大使面询马尔他骑士团君主:「贵国领土有多大 」一时传为笑谈.
国国中中有有国国
推推敲敲集集 --2200--
上年,笔者经欧返国,途经罗马时原拟前往参观,惜该团总部人员业已下班而未克如
愿,但仍专程绕道总部大楼前,匆匆一瞥,未登堂奥.
阅毕本文,读者诸君倘有兴趣,下次游罗马时不妨略作巡礼,必能增广见闻.
(原载2001-05-09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2211--
国国中中有有国国
乐谱中的文字
前承友人之嘱英译一篇有关音乐的短文,开头第一句就是:「五条线不成谱,必须缀
上美丽的音符.」音乐中的天地是人人所向往的,而读者诸君也多从国小一年级,甚或更
小,就开始上音乐课,学习认识「五线谱」.因此,笔者首先要就教读者诸君,是否知道
这个耳熟能详的名词该如何英译
其实,「五线谱」是咱们的叫法,以别於「简谱」.欧美人士只知乐谱(music),
没有五线谱的说法.在英文中,单张的乐谱是sheet music,五线一体称staff,复数是
staffs或staves,音符是notes.如将「五线谱」直译为five lines music,可就贻笑
大方了.此外,乐谱中不可或缺的高音谱记号叫treble clef,中音谱记号叫alto clef,
低音谱记号叫bass clef.
音乐无国界,一首杰出的创作,经常风行世界,流传久远.而文学家们也常以音乐术
语,比喻生活中的各种境界.这类的用法,中外皆然.数月前,《纽约时报》沙斐尔(William
Safire)「谈语文」专栏曾以整栏的篇幅讨论乐谱中crescendo一字,大意略谓crescendo
系指乐音逐渐增强,是一过程,而非最后的效果.但有美国作家将此字与climax一字定
为同义,即「达到高潮」,是错误的认知云云.沙斐尔先生精研语文,令人敬佩.而美国
作家居然也有人误解crescendo一字的意涵,可见术业有专攻,隔行如隔山.对听众而言,
其实,赏乐易而知音难.
世人常道,音乐是一种国际语言,意思是指听众无需懂得外国语文,对於作者表达的
情感,也能心领神会,进而产生共鸣.西洋乐谱中除了世界一致的符号,通用的文字则是
义大利文.兹特将常见的术语简译如次,以供参考:
Adagio慢板.Grave庄严慢板.Lento缓板.
Largo 广板.Andante行板.Moderato中快板.
Allegro快板.Vivace活泼,轻快.(读如vivache)
Presto急板.Piano轻音.Forte强音.
Crescendo逐渐增强.
Decrescendo或diminuendo逐渐减弱.
A cappela清唱.
读者诸君如有兴趣,不妨参阅《如何读谱》(How to read music)一类的书籍,必
有所获.
(原载2001-05-23联合副刊) 乐乐谱谱中中的的文文字字
推推敲敲集集 --2222--
音乐与文学
前文谈「乐谱中的文字」,介绍若干音乐术语之翻译,并言及中外文学皆予沿用引申,
意犹未尽.
音乐对我国文学之影响深远,无庸赘言.「礼,乐,射,御,书,数」古称「六艺」,
乃学子所必修习.其中,乐之顺序仅次於礼,显见教化为用,自古已然.中华文化源远流
长,浩瀚精深,音乐除得聆赏,亦可阅读.经由文字的描述,寄情写意,或悲或喜,令人
有如身历其境.类似用法,俯拾皆是,不胜枚举.例如:形容声调为「羽声 慨」,「声
动梁尘」,「响遏行云」;形容演奏(唱)之技巧为「余音绕梁」,「珠落玉盘」,「新
莺出谷」,「乳燕归巢」;形容曲高和寡,如「高山流水」,「引商刻羽 」,「阳春白
雪」;形容乡野俗唱,如「击辕之歌」,「瓦釜之声」,「下里巴人」.内容之广博多样,
用字之生动传神,令人叹为观止.
抑有进者,亦得藉由相关体会,引申推衍,表达出人生百态.例如:描写情侣分合为
「琴瑟和鸣」,「琵琶别抱」或「午夜琴挑」.再如,大家熟悉的「曲终人散」,「弦外
之音」,「对牛弹琴」,「断弦」,「续弦」等用法,咀嚼再三,在在耐人寻味.这些用
法,已经跃出了音乐的范畴,展现的是中国传统哲理及思维,自是另一番生活的境界.
无独有偶,英文中也有「弦外之音」(源自音乐的overtone与非音乐的innuendo)
的说法,而且意义相同.其实,英国文学发展之历史不如中国文学久远,自乔叟(Geoffrey
Chaucer)的《坎特伯雷故事集》(Canterbury Tales)起算,不过六百余年的时间,如
再上溯至《斐欧沃夫》(Beowulf)史诗,亦仅一千二百年左右.然由於内容丰富,思维
有别,两相比较,不乏有关音乐词汇之引申用法,饶富意趣,例如:
一,有关music:
to dance to the music——随波逐流
to face the music——面对现实
musical chairs——抢掎游戏(如内阁改组,仅职务轮调,缺乏新意之谓)
二,有关tune:
to call the tune——发号施令
to change one's tune——改变论调
to sing a different tune——唱反调
三,有关key:
all in the same key——单调地
in a minor key——伤感地
音音乐乐与与文文学学
推推敲敲集集 --2233--
off-key——不太恰当地(原指走调的)
keynote address——政策演说(keynote系主音,主调)
四,有关sing:
to sing another song——变得谦逊
to sing one's praises——称颂某人
to sing the blues——发牢骚
五,有关song:
for a song——以极低的代价
nothing to make a song about——不重要的
not worth an old song——没有价值
swan song——死前的哀鸣,最后一次演出
serenade——小夜曲(名词)
男士在女友窗外奏唱情歌(动词)
六,有关乐器:
鼓:to beat the drum——宣传
drumbeater——宣传员
尖音小号或小喇叭:clarion call——感人的号召或演讲
trumpet call——紧急呼唤
to blow one's own trumpet——自吹自夸
trumpeter——鼓吹者
竖琴:to harp on——反覆申说,罗罗嗦嗦
小提琴:as fit as a fiddle——精神健旺
to hang up the fiddle——隐退
to play first fiddle——居首
to play second fiddle——听人指挥
with a face as long as a fiddle——面色阴郁
to fiddle away one's time——虚度光阴
简而言之,音乐离不开文学,文学也离不开音乐,中外皆然.读者如有兴趣,不妨继
续探索.
(原载2001-06-06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2244--
音音乐乐与与文文学学
单身汉.绯闻.艳遇
不久前国内某企业界闻人以七旬高龄再婚,轰动一时,媒体间有以「最有价值的单身
汉」形容新郎多金又独身,实系对英文most eligible bachelor一词的双重误解.
首先,most eligible系「最合适的」,而非「最有价值的」.「最有价值的」(most
valuable)一词,通常系指表现优异的球员,英文为MVP(most valuable player),亦
即於某一场球赛攻进关键球或得分最多的球员.再则,bachelor为单身汉之意,指未曾
结过婚之男子(a man of any age who has not been mar-ried).对於曾经结婚,而配
偶已逝,称为widower(鳏夫);而曾经结婚,现已离婚者,则称divorce.
同理,对於未曾结过婚之女性,昔称spinster,但近代英文中此字专指年岁较长犹
小姑独处者,有如中文「老处女」,闻者不悦,故现已改用bachelor girl一词.对於曾
经结婚,而夫已逝者,称为widow(寡妇或遗孀);倘曾结婚,现已离婚者,则称divorce.
对於一般女性之称呼,结婚前称小姐(Miss),结婚后称太太(Mrs.),离婚或孀居
后均不能再称为小姐,而应称为太太(Mrs.).近代女权运动兴起,部分女性认为男士无
论结婚与否,均可称之为「先生」 (Mr.),因而主张以「女士」(Ms.)代替Miss或
Mrs.,离婚或孀居后亦然,唯此说究系少数.
现代美国离婚或鳏居之男士,亦有自称unmarried(即无婚姻状态)者,但倘受追问:
「阁下从未结婚耶 」则必须据实以告:「本人已离婚」或「本人配偶已去世」.友朋中
间或对上述unmarried之男士戏称bachelor,此乃谈笑之言,并非正式的用法.就好比
美国人在友好寒暄之时常说 "long time no see"一样,是开玩笑的说法.
近年来,男女平权为世界潮流,倘使我们以「最有价值的单身汉」来形容一位年届七
旬,家财万贯的离婚男士,那麼我们是否亦以「最有价值的单身女郎」来形容一切条件相
同的离婚妇人或寡妇 相信大家不会这麼用的.
次谈绯闻.绯闻系指illicit love affair,简称affair,指双方或至少一方已有婚
配.倘男女双方均系单身,并无婚姻关系存在,即无绯闻可言.这样的交往,可以恋情(love
affair)或罗曼史(romance)来形容.在影剧版经常可以看到有关影视明星感情动态之
报导,例如:最近喧腾一时的「佼,宝」恋,佼,宝二人均系单身,媒体称之为绯闻案之
男,女主角,即有待商榷.
再次谈艳遇(romantic encounter).中文「美」字男女通用,如「美男子」,「美
女」.但「美而艳」则专指女士,不能用於形容男士.故「艳遇」,「惊艳」均系男士的
单单身身汉汉..绯绯闻闻..艳艳遇遇
推推敲敲集集 --2255--
专利,意指巧遇佳人,怦然心动.影剧界女艺人国外旅游归来,媒体常问有无「艳遇」,
未尽妥适.
女士当然亦可能有romantic encounter,称「韵事」可也.
(原载2001-06-20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2266--
单单身身汉汉..绯绯闻闻..艳艳遇遇
英文中的法国字
犹忆少年时期初学英文,先认识常见动物,例如猪,牛,羊,鹿等字,不以为难.稍
后,又学到猪肉(pork),牛肉(beef),羊肉(mutton),鹿肉(venison),发现这
些动物的「肉」是另一个字,与动物本身的名词拼法毫不相干.但也并非全然如此,例如:
马与马肉(horsemeat或horseflesh)两字之间的关连,又显而易见.当时,直觉地认为
英文缺乏逻辑,同样的问题,却以不同的方式处理.
及长,接触到法文,方知原来英文的猪肉,牛肉,羊肉及鹿肉等字皆源自法文,所以
与英文的猪,牛,羊,鹿等字,没有相同之字首或字根.
追本溯源,回顾西元一0六六年间,位於现今法国北部之诺曼人征服英国后,英国开
始接受法兰西族统治.当时,英国上流社会人士皆使用法文,口操法语;美食乃上流社会
之专利,是以,菜单当然也是用法文,这些文字因而相沿至今.(马肉不能上桌,故不在
菜单上.)
一千年来,由於上述的历史背景,英文大量地吸收了法国文字,融入转化,不但丰富
了字汇内涵,也提升了深度及广度.英国於西元一五八八年击败西班牙无敌舰队(Armada
Invincible),成为头号海权国家,国富力强,始终不衰,继起者也是使用英文的早年殖
民地——美国.因缘际会,英文遂成为今日最重要的国际语文;复以它的文字兼容并蓄,
脉络分明,因而通行世界,广受使用.倘若现代的英文仍是西元一0六六年以前的英文,
势难成就今日的地位.
其次,要谈谈英文中究竟有哪些字源自法文 经过这麼多世纪的演变,英文中的法
文,多得不可胜数,惟可大别为四类:
第一类是字形已稍许变化,字音亦完全英语化(anglicized),如上述之pork,beef,
mutton,venison.
第二类是字形不变,字音已完全英语化,如:table,sincere,opinion,nation.
第三类是字形不变,字音还在变化中,亦即按法语读法或英语读法均无不可,如:
garage,chauffeur.
第四类是字形不变,字音仍保留法语读法,如:fa◆ade(建筑物的正面),prot
g(被保护者),mirage(海市蜃楼,幻象),dj vu(似曾相识).
凡源自法文的英文字,大辞典均予一一标出,以利分辨.
在外交文书中此一类字尤其多,如:
agrment——接受国对於外国大使任命之同意.
英英文文中中的的法法国国字字
推推敲敲集集 --2277--
attach——大使馆武官,专员.
Charg d◆Affaires——代办.
Charg d◆Affaires, ad interim——临时代办.
dmarche——步骤(指交涉).
dtente——关系解冻,低荡.
entente——国家间之谅解或协议(有别於同盟关系).
note-verbale——节略(有别於正式照会note).
procs verbal——会议节要纪录或提出修改条约之通知.
raison d◆etat——以国家利益为重的理由,亦即国家之利益超越所有私人道德之考量.
在美国成为世界超强之前,外交语文一直采用法文,因此,这一类字汇亦成为英文字
汇之一部分.英国人当然想将其字汇中的法国字英语化,但一时不易全部达成.这就是英
文中有许多法国字的原因.
(原载2001-07-04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2288--
英英文文中中的的法法国国字字
巴黎与帕里斯
报载,近几年担任00七系列电影男主角,因而广受瞩目的美国知名影星皮尔斯布洛
斯南,不久前与未婚妻再添爱情结晶.喜获麟儿,两人决定完婚.由於新生男婴名Paris,
因而,某报报导这则新闻的标题是:「皮尔斯布洛斯南八月娶巴黎之母」.
Paris一字,大家耳熟能详,即法国首都巴黎.但Paris做为人名时,在西洋文学中
有其典故,是否同样译为「巴黎」 值得推敲.
前人翻译外国地名,一般按照其本国发音,如Rome,义大利人称Roma,故中译文为
「罗马」.Paris做为地名,按照法文文法,字尾s不发音,故读如Pari,中译为「巴黎」,
非常妥切.但Paris做为人名之典故,源自希腊神话.依法语读法,字尾s必须发音,读
如「帕里斯」.倘依英语读法,则Paris无论当做人名或地名,均读如「帕里斯」.
「帕里斯」究系何许人也 话说二千余年前,位於小亚细亚(今土耳其)的特洛伊
(Troy)城邦,国王名叫普里阿摩斯(英文简作Priam),育有二位王子,长子为赫克托
(Hector),次子为帕里斯.帕里斯王子於访问斯巴达时,诱走国王Menelaus之后海伦
(Helen),斯巴达因而兴师问罪,联合其他希腊城邦远伐特洛伊,征战十年,史称「特
洛伊战争」(The Trojan War).荷马著名的史诗《伊里亚德》(The Illiad),即以此
为题材.
海伦艳丽绝伦,诗人荷马形容她的姿色是"the face that launched a thousand
ships",与我国成语「倾国倾城」,有异曲同工之妙.
特洛伊战役中,木马屠城的故事,读者诸君知之甚稔.当时,古希腊人围攻特洛伊城,
久攻不下,於是制作了一只空心大木马,将一批精兵埋伏其中,置於城外,佯称退兵.特
洛伊人以为敌军已撤,便将木马拖入城内.夜间,伏兵尽出,打开城门,希腊军一涌而入,
里应外合,攻下特洛伊城,其国遂亡.此一木马计出奇制胜,现已成为「潜藏内部之颠覆
活动」的代名词.
帕里斯王子既能诱走贵为王后的绝代佳人,必然也是智勇兼备,风采翩翩,西人遂以
其名做为男子之名,广为使用.因此,前述那则新闻中,男婴名应译为「帕里斯」,而非
「巴黎」,其理至明.
(原载2001-07-16联合副刊)
巴巴黎黎与与帕帕里里斯斯
推推敲敲集集 --2299--
谈「经发会」名称之英译
刻正召开中之「经济发展谘询委员会议」,深受各方瞩目.本文拟就会议名称之英译
用字是否合宜,试予推敲.
《说文》:「会者,合也.」因而有会同(古时诸侯合会曰会同),会盟(诸侯为维
持邦交,常有会集订盟之事),会馆(旅居异地之同乡人,岁时集会之馆舍也)等用法.
其后始有人民团体之义,如历史上的白莲会,天地会,士人所组织的文会,讲会以及现代
的商会,工会,学会,协会,同乡会,宗亲会,校友会等等.
至於「会」作「会议」(凡研究事理解决问题,集会三人以上相与议论,而遵循一定
规则者,谓之会议)解,更是近代的事.辛亥革命以后,国父孙中山先生根据欧美议事规
则撰写《民权初步》,教导国人如何开会,功不可没.
言归正传.目前「经发会」之名称,英译为Economic Development Advisory
Conference.就「经济发展谘询会议」而言,其英译自然如是.但其全名多了「委员」两
字,就值得推敲了.
顾名思义,就组织之顺序言,必先设「经济发展谘询委员会」,方能置主任委员,副
主任委员及委员.国内有英文媒体将此处的「委员会」译为board或council者,实未尽
妥适.由於board或council通常是指永久性的机构,与「经发会」之定位不同,是以应
译为committee,亦即Economic Development Advisory Committee,盖唯有committee
得为永久,亦得为临时之机构,而「委员」译为committee member,「主任委员」译为
committee chairman.
在日文中,至今仍称各种委员会之领导人为「委员长」,在我国,则有数种称谓,或
委员长,或主任委员,或主席,均无不可.
当委员会成立之后,委员们集会研商(called into session),所召开之会议,才是
conference.此时,「经发会」自可译为Economic Development Advisory Conference.
因此,在中文虽是同一个「会」字,在英译时,论其「组织」与「实际会议」之用字还是
应加区隔,使读者一目了然.
按,「会」字如解作「会议」,英文conference的同义字有meeting, discussion,
debate, dialogue, panel discussion, symposium, colloquium, seminar, forum, town
meeting, round table, confab, conclave, deliberative session等等.
而「会」字如解作「团体」,则除board, council, committee之外,尚有association,
谈谈「「经经发发会会」」名名称称之之英英译译
推推敲敲集集 --3300--
assembly, club, league, union, society, fraternity, sorority, brotherhood,
sisterhood, confraternity, institute, institution, foundation, organization,
alliance, corporation, consortium, chamber等等.真是五花八门,目不暇给.
又我国民间互助会,标会之「会」,若干年前美国《时代》杂志译为"loan club",
确为神来之笔,顺便录供读者参考.
(原载2001-08-13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3311--
谈谈「「经经发发会会」」名名称称之之英英译译
稿费与版税
美国一家出版社八月六日宣布,已取得柯林顿回忆录的版权(copyright),预定二
00三年出版.某大报继报导称,出版界内幕人士透露,该公司给予柯林顿的预付稿费突
破一千万美元,创下历史上非小说类出版品的最高价码云云.
本文要推敲的是:「稿费」一词在此处的用法有无错误,与「版税」有何不同,又两
者英文如何表达.
稿费乙词系舶来品.我国古代没有稿费,一方面是因为没有刊物徵稿,另一方面是因
为欠缺著作权(即版权)这个观念.一旦有了著作,必须自行设法刊印,分送亲友,或任
人钞传,引以为荣.所谓「洛阳纸贵」,只是形容某人的作品极受欢迎,人们竞相钞传,
「纸贵」也者,是一种夸张的说法而已,何况得利者为纸商,而非作者.
古代虽无稿费,但有润笔一词.《辞源》润笔条:「《隋书 郑译传》译复爵沛国公,
位上柱国,上(皇帝)令李德林立作诏书,高熲戏谓译曰:『笔乾.』答曰:『出为方牧,
杖策言归,不得一钱,何以润笔 』上大笑.」又录《名臣言行录》:「王元之在翰林,
尝草夏州李继迁制,继迁送润笔物,数倍於常.」
稿费与润笔不同之处是:前者为刊物徵稿,按字数或篇数致送稿酬,后者为求人书画
文字,事后致送酬劳.古代既无刊物徵稿,自无稿费,今则稿费与润笔并存.近代名书法
家与画家且多自订润例,亦即收费标准.
稿费之词既系舶来品,英文原本称manuscript fee,即投稿获采用后之酬劳.可以
一稿数投,而仍保留版权.
至於版税则系出版商为使用著作人之版权,所付之使用费.作品交出版商出版,不外
三种办法,第一种是自负盈亏,亦即出版商仅负印刷,销售之责任,所有印刷及销售费用
概由著作人负责,盈亏亦由著作人承担.第二种是让渡版权(即卖断版权),由出版商付
清版税,盈亏亦由出版商负责.第三种是双方商定在一定期间内由出版商使用版权,并付
给版税,其数额依发行销售情形而定.期满后,双方再商定是否续约,或交由他人出版.
版税在英文中称royalty,与稿费不同.
明乎此,此次美国出版公司为取得柯林顿回忆录出版权所付之费用为版税而非稿费,
其理甚明.
又润笔可译为honorarium,并供读者参考.
或许有人会问:版税既系一种使用费,为何称「税」 《说文》「税,租也.」《广
稿稿费费与与版版税税
推推敲敲集集 --3322--
雅 释诂》「租,税也.」可见古代「租」与税相通.《辞海》:「按普通以田亩所入曰
租,百货所入曰税.」国语用「房租」,闽南语至今用「厝税」,同义.
(原载2001-08-27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3333--
稿稿费费与与版版税税
拜占庭与但泽
七月,中国大陆取得二○○八年奥运主办权,国际奥会选出比利时籍罗格(亦译侯格)
为新任主席等情,当然都是众所瞩目的焦点.在各种媒体巨幅广泛的报导中,有两处关於
翻译的小节未尽合宜,特提出与读者讨论推敲.
首先,有一则报导说:北京申奥大使杨润在莫斯科陈述报告中披露,北京奥运圣火将
由希腊出发,经拜占庭到珠穆朗玛峰进入大陆云云.
珠穆朗玛峰是喜马拉雅山脉群峰之一,位於尼泊尔与中国大陆之间,圣火路线选经此
处,不难理解.然而,拜占庭又在哪里呢 其实,拜占庭(Byzantium)为土耳其城市伊
斯坦堡(Istanbul)的古名,初为希腊人的殖民地,西元四世纪时,罗马皇帝君士坦丁定
都於此,改名为君士坦丁堡(Constantinople).历史上的拜占庭帝国(Byzantine Empire)
即东罗马帝国(Eastern Roman Empire),以此为国都凡一千一百余年.西元一四五三年,
土耳其人攻克君士坦丁堡,成立鄂图曼帝国(Ottoman Empire),原地建都,仍袭旧名,
但自称Istanbul.迨一九二三年土耳其共和国成立,迁都安卡拉(Ankara),始确定今
伊斯坦堡之名.
因此,所谓经过拜占庭者,实则经过伊斯坦堡也.倘称「经过『古』拜占庭」,或许
还说得过去.这就好比今天我们去北京,总不会说是去「燕京」或去「大都」吧!今天我
们去南京,总不会说是去「金陵」或去「应天府」吧!
其次,另一则报导说:「国际奥会新任主席罗格居於比利时但泽」,阅后令人大吃一
惊.但泽为波兰历史名城格但斯克(Gdansk)之旧称,又如何会在比利时出现呢 经查外
电报导,罗格主席现居比利时Deinze,其城名发音确与但泽之音相近.类此情形,为免
读者混淆,还是应尽量选用其他同音异字,避免与历史名城或现代名城雷同.
按但泽(Danzig)位於波兰之北,临波罗的海的但泽湾,维斯杜拉(Vistula)河口,
在军事,商业及农业上均具有重要地位.本属德领地,一次欧战后,改为自由城(Free
City),由国际联盟管理,二次大战后,划归波兰,改名格但斯克.波兰团结工会
(Solidarity)领袖,嗣当选民选总统的华勒沙(Walesa),早年即为该市造船厂电机工
人.
总而言之,拜占庭及但泽之用法均未尽妥适,令人有时空错置之感.
(原载2001-09-10联合副刊)
拜拜占占庭庭与与但但泽泽
推推敲敲集集 --3344--
「英」国与女「皇」
报载:我国某大企业八年前赴英设厂投资有成,其董事长获得英国女皇钦点,於七月
廿六日与英国女皇夫妇共进午餐,以示感谢云云.此段文字中,「英」与「皇」两字皆值
得推敲.
先谈「英」国.英格兰(England)原为独立王国,一七0七年与苏格兰(Scotland)合
并,连同威尔斯(Wales),合称大不列颠(Great Britain)王国.我国首先接触到的是
England王国,即我国历史上的英吉利国(译自English一字),简称英国.
一一七二年,英王享利二世渡海征服爱尔兰,置爱尔兰於英国统治下,但各有独立议
会.一八0一年,「英国」(此时已改名为大不列颠)迫使爱尔兰国会与其国会合并,并将
国名改为「大不列颠与爱尔兰联合王国」.但爱尔兰人民反抗不休,拒绝合并.一九二一
年,爱尔兰南部廿六郡获承认为自由邦(Irish Free State),嗣於一九四九年独立成为共
和国.但由於北部并未随之脱离,是以「英国」国名,又改为「大不列颠与北爱尔兰联合
王国」(United Kingdom of Great Britain and Northern Ireland).
因此,严格说来,英国已数易其国号,England虽仍存在,仅系地理名词,已非国家.
「英国」国名应简称联合王国,或大不列颠,或不列颠.但在我国已约定俗成,国人对「英
国」之印象,根深柢固,恐难更改.纵然如此,读者诸君对於这一段历史不可不知,因为
这关系到英译时文字的选择.在将「英国」一词还原成英文时,切莫译为England,而应
译为United Kingdom,或Great Britain,或Britain;「英国人」一词切莫译为English,
而应译为British,除非他恰好是英格兰人.
走笔至此,或有读者存疑,既然现在England仅系一地理名词,何以此次世界杯足球
赛,战胜德国的是England队而非U.K.队或Britain队 其实,基於历史的原因,「英
国」确有英格兰,苏格兰,威尔斯及北爱尔兰四队参加世界杯足球赛,但在奥林匹克运动
会的各个项目,「英国」仅派一个代表队与赛,则称为United Kingdom队.
次谈女「皇」.自「英吉利国」以来,其政治体制就是王国,现虽改称联合王国,还
是王国.王国之元首是国王或女王,绝不可能称之为皇帝(emperor)或女皇(empress)的.
今女王伊莉莎白二世的封号甚长,全文是:"Elizabeth II, by the Grace of God, Queen
of the United Kingdom of Great Britain and Northern Ireland and of Her other Realms
and Territories, Head of the Commonwealth, Defender of the Faith(指兼「英国」
国教教主)",并未自称为皇.
「「英英」」国国与与女女「「皇皇」」
推推敲敲集集 --3355--
不过在历史上,「英国」曾兼并印度,一九四七年印度独立之前,英王或女王确曾拥
有印度皇帝或女皇的尊号,因此在当时,上述封号中还要加上Emperor或Empress of India
一语.
我们可以说,在英领印度之际,由於一度有大英帝国(The British Empire)之称,
英王在其本国之内,虽仍为「王」,并无皇帝之尊号,但在印度,却是不折不扣的皇帝或
女皇.故在当时,称之为「皇」,并不为过,如今时移势异,应称之女王,而非女皇,方
符体制.
二十世纪初期,大英国协(The British Commonwealth of Nations)一词取代了大
英帝国之称呼,藉以去除各国对其帝国主义之疑虑.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英国」的殖民
地及自治领(dominion)纷纷独立,各会员国不愿强调过去与「英国」之从属关系,而「英
国」则希望尽量维系国协之完整.一九四九年起,即将国名之British一字去除,改称为
The Commonwealth of Nations,应译为「国协」.但我国各界,一仍旧贯,喜译为「大
英国协」,实不妥适.
同理,泰国为王国,泰王不应称为泰皇,泰王后也不应称为泰皇后.
又royal一字为王国或王的形容词,应译为王,如王室(royal family),王家空军
(Royal Air Force),王家物理学会(Royal Society of Physics),并供读者诸君参
考.
(原载2001-09-24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3366--
「「英英」」国国与与女女「「皇皇
国庆与开国纪念
过两天就是双十国庆.民国纪元前一年,即清宣统三年,亦即西元一九一一年,岁次
辛亥,革命军起义於武昌,世称辛亥革命,又称武昌起义.本定农历八月十五日起事,后
因故展至二十五日,不料事机不密,有机关数处为清吏所破,党人名册为清吏所得,形势
迫不及待,遂於十九日(阳历十月十日)之夜发难.鄂督瑞澄及第八镇统制张彪先后闻警
出走;革命军随即进占督署.於是组织军政府,公推新军第二十一混成协协统黎元洪为都
督;继派军渡江,攻拔汉阳及汉口.又通电各省,各省响应;不久江西,陕西,山西,云
南,安徽,浙江,广东,广西,福建,山东,四川等省,相继反正,与武,汉取一致行动.
为期不越四十日,革命军势力已及十余省.已而孙中山先生自海外返国,获各省代表公推
为临时大总统,创建中华民国,於西元一九一二年元旦就职於南京.改元中华民国元年,
并采用阳历.
清廷知大势已去,旋亦宣告逊位.故中华民国之创成,实由此役奠其始基.遂定十月
十日为国庆日,亦称双十节.
各国之国庆日各有其特殊意义,有与其开国纪念日为同一日者,亦有为其君王之寿辰
者,亦有庆贺某一纪念日者,不一而足.
中华民国元年即选定十月十日为国庆日,庆祝武昌起义,辛亥革命成功.但中华民国
之开国纪念日却为元旦,因为中华民国一九一二年元旦始告正式成立.
以上历史国人耳熟能详.但本年国庆官方出现两个不大不小的错误,不得不提出讨论.
首先是中央银行将发行中华民国建国九十年纪念银币套币.正面文字「中华民国建国
九十年纪念」固无错误,但1911-2001却错了,应为1912-2001.
其次,外交部发出之国庆酒会请柬文字,其中「为庆祝中华民国九十年国庆……」并
无错误,但英文部分"In celebration of the 90 Anniversary of the Founding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却错了.应为"In celebration of the National Day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盖十月十日为国庆日,而非开国纪念日(Anniversary of the
Founding).有关此节,笔者任职外交部时,曾予订正,不知何故,现又有此错误.况且,
民国既成立於一九一二年元旦,则一九一三年元旦为周年,一九一四年元旦为两周年,一
九二二年元旦为十周年,依此类推,须至二○○二年元旦始得称为the 90 Anniversary of
the Founding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
纪念币一如纪念邮票,出现错误,反而增加其收藏价值.惟国庆酒会请柬为正式文书,
不应有错,诚盼外交部执事诸君知错不惮改,善莫大焉.
(原载2001-10-08联合副刊)
国国庆庆与与开开国国纪纪念念
推推敲敲集集 --3377--
辛亥革命,开国纪念与国庆
〈国庆与开国纪念〉一文刊出后,承读者陈先生电话指出,笔者将「民国元年」当成
「民国零年」,因此在文中发生多处错误.陈先生认为,原文「二00二年元旦始得称为
the 90 Anniversary of the Founding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一句中,二00二
年应为二00一年云云.
民国当然没有「零年」,事实上,任何纪元都没有「零年」的,因此陈先生与笔者意
见不同处厥为何一年为民国元年.
武昌起义(辛亥革命)发生在宣统三年,即民国前一年,亦即西元一九一一年十月十
日.本年十月十日为辛亥革命九十周年纪念.「周年」(anniversary)与陈先生所说的
「满周年」同义.本年中国国民党举办的学术研讨会就称「辛亥革命九十周年国际学术讨
论会」.
中华民国元年元旦(1912年1月1日)开国,到一九一三年元旦始满一周年,亦即
进入第二年,故称民国二年元旦.依此类推,十周年(即满十周年)为1922年元旦,当
然也是民国十一年元旦;二十周年为1932年元旦,也是民国二十一年元旦;三十周年为
1942年元旦,也是民国三十一年元旦;四十周年为1952年元旦,也是民国四十一年元旦;
五十周年为1962年元旦,也是民国五十一年元旦;六十周年为1972年元旦,也是民国六
十一年元旦;七十周年为1982年元旦,也是民国七十一年元旦;八十周年为1992年元旦,
也是民国八十一年元旦;九十周年为2002年元旦,也是民国九十一年元旦.笔者并无错
误.
中华民国国庆日是纪念辛亥革命武昌首义,定为十月十日,故亦称双十节,那是民国
成立后才定的.因此首届国庆为民国元年十月十日,绝不能认为辛亥年(即1911年)的
武昌首义日为首届国庆日.
为方便说明起见,兹再表列如次:
1911年(民国前一年)10月10日辛亥革命武昌首义.
1912年(民国元年)1月1日民国成立.
1912年(民国元年)10月10日首届国庆日.
因此,1911-2001(10月10日)为九十周年,是辛亥革命九十周年,1912-2002(元
旦)为九十周年,才是中华民国建国九十周年.现在许多人包括政府高级官员,喜於国庆
日称:「今日是中华民国的生日……」,严格说来是错误的,中华民国的生日是元旦.
(原载2001-10-22联合副刊)
辛辛亥亥革革命命,,开开国国纪纪念念与与国国
推推敲敲集集 --3388--
从「古斯毛」谈起
报载,东帝汶最近举行制宪代表大会选举,预定明年举行大选,革命领袖古斯毛(亦
译作古斯莫,或古斯茂)呼声甚高,料首届总统非其莫属云云.
本文要推敲的是,「古斯毛」一字之译法,是否正确.
东帝汶昔为葡萄牙殖民地,使用的是葡文,「古斯毛」系葡人的姓氏之一,相当普遍,
有如西班牙文中的Guzman ,其正确拼法为Gusm◆o,而非Gusmao,亦即在字母a之上须
加一波状符号 (葡文称til,英,西文称tilde).如此的m◆o,发鼻音,且自然加上
n的尾音,读如「莽」.然而,世界各大通讯社如AP(美联社),UPI (合众国际社),
Reuters(路透社),向以英文发稿,对非属英文的符号均付阙如,一概省略不用.我国
媒体翻译时因而受到误导,实在情有可原.
这个符号不但在葡文有之,在西班牙文中亦常出现,例如:Espa◆a(西班牙)一
字,其中◆上有 符号,应读如es-panya.如无 符号,则读如espana,二者大异其趣.
清朝将西班牙译为「日斯班尼亚」,即本於此.故前清驻美,日,秘钦差大臣即指驻美利
坚合众国,日斯班尼亚(即西班牙),及秘鲁三国之使节,而非驻美国,日本,及秘鲁之
使节.
其次,再谈另一个常见的符号 .南非前总统曼德拉的再婚对象Gra◆a女士,媒体多
译为葛瑞卡,或葛拉卡.其实,Gra◆a女士系莫桑鼻给(昔亦为葡萄牙殖民地)籍,所
以这是一个葡文名字,而非英文Graca.正确写法是在c之下,多了一个 符号(葡文称
cedilha,英文称cedilla),◆读如s.因此,中文应译为「葛拉沙」,较近其原音.
无独有偶,法文中亦有个◆,读音同为s,法文称为c◆dille,与英文拼法相似.本
栏前曾介绍,英文中有不少字系源自法文,且保留了法文的拼法与读法,读者诸君或还记
忆犹新.英文fa◆ade(意指建筑物的正面),即为其中显例,不论c下面的 符号是否
标明出来,其中的c均读如s,且母音a亦须依照法语的读法.
世界辽阔,语言文字何其繁多.因此,我们在翻译人名或地名时,不能仅靠一本英文
字典走天下.例如:成吉斯汗(Genghis Khan),倘照英文字典,应读如「成吉斯kan」,
因为英语中并无「可汗」(音客寒)这个音.另外,德国大音乐家Johann Sebastian Bach
(1685-1750),倘照英文字典,其姓氏应读如「巴克」,但德语ch并非如此发音,因此,
还是中译为「巴哈」或「巴赫」较接近原音.
同理,翻译中国的人名或地名,除译为文字有一定的规律外,口语对话时,则均应照
我国读法,切忌洋腔洋调.一般外国人因为不懂正确的发音,始有洋腔洋调,训练有素的
洋人还是会说纯正的华语的.
(原载2001-11-05联合副刊)
从从「「古古斯斯毛毛」」谈谈起
推推敲敲集集 --3399--
谈「吟诗」
数月前,报端有两则关於诗的新闻.
第一则标题是:「品尝爱的月饼,文化局长吟诗助兴.」内容是说,在市政府举办的
一场会议中,首长们一边开会,一边品尝身心障碍福利团体学员制作的中秋月饼,文化局
长拿起受邀访台各国诗人作品集《镌刻於星空》,随手翻了一页,就朗诵起来云云.
第二则新闻是有关劳工局举办了全国第一次外劳诗文创作(暨发表)比赛,各报标题
不同,有的用「外劳诗歌朗诵」,有的用「吟诗呐喊心声」,有的用「吟诗对话无国籍」.
综合这两则新闻,一般读者或许会得到一个印象,以为「吟诗」与「读诗」同义.其实不
然,试言其详.
先谈「吟」字.「吟」,歌咏也.《国策 秦策》:「则将吴吟」.又为诗歌之名称,
如白头吟,梁甫吟.《庄子》:「倚树而吟.」注:「凡言诗,人皆谓之吟.」《周颂》
谱:「太平之时,人民和乐,讴歌吟诗而作颂者,昔人君德政之所致也.」「吟」字,古
亦作「 」.《汉书 息夫躬传》:「秋风为我 .」注:「 ,古吟字.」
新式学堂设立以前,依传统语文教学,学子除需背诵古文外,亦习作「对子」,进而
学吟诗,这是当时学子必修的科目.因此,所谓「吟诗」,「吟咏」,向来都是指「作诗」.
倘若朗读他人的作品,并不称「吟诗」.类似用法,俯拾皆是,特举数例如下,以供读者
诸君参考:
《初刻拍案惊奇》卷二十五:「他出口落笔,吟诗作赋,清新俊雅.」《红楼梦》第
一回:「酌酒吟诗为乐」,「今所吟之句,飞腾之兆已见」.第十七回至十八回:「我素
乏捷才,且不长於吟咏.」又:「说毕,低头一想,早已吟成一律.」又,唐朝卢延逊诗:
「吟成一个字,捻断数茎须.」等等,皆足以佐证.
此外,「诗社」亦称「吟社」.唐代诗人高骈〈途次内黄马病寄僧舍呈诸友人诗〉:
「好与高阳结吟社,况无名迹达珠旒.」
「吟坛」犹言「诗坛」.诗家为人所宗,如主持坛坫之领袖,故世俗敬称诗人曰诗坛.
再者,「诗集」亦称「吟草」.前辈诗人谦冲为怀,诗作汇集成册,不愿自称「诗集」,
一般均自称「吟草」,意指诗稿也.
不过,话说回来,「吟」字单独使用时,也可解为「高声念出」之意,类此情形,当
然也可能朗读他人的创作,惟为免误解,必须明言.例如《红楼梦》第一回:「雨村笑道,
不过偶吟前人之句.」就特别将「前人之句」表示出来.今人常谓「唐诗吟唱」,「古诗
吟唱」,自亦无不可,盖已说明所吟者非本人作品也.
谈谈「「吟吟诗诗
推推敲敲集集 --4400--
至於「吟诵」,「朗诵」,「朗读」与「吟唱」均同义,所吟者皆他人诗句.
总之,「吟诗」即「作诗」.语云:「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此处「吟」
即指「作诗」,也就是说,只要熟读唐诗三百首,纵使是不会作诗的人也会作诗了.
(原载2001-11-19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4411--
谈谈「「吟吟诗诗
从「荣誉市民」谈起
日前,台北市民政局表扬十位对市政建设及社会服务贡献良多的「荣誉市民」,以感
谢他们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善行义举,深具意义.本文要推敲的是,「荣誉市民」一词该
如何英译
大家都知道,荣誉是honor,因此,必然直觉反应,「荣誉市民」就是honorary citizen
这种译法,颇值商榷,并不能确实传达其义.
Honor的形容词honorary有三义:一是荣誉的,如an honorary monument,荣誉纪
念碑;an honorary gift,荣誉赠礼.二是名誉的,指无报酬及正式职责的.如an honorary
title,名誉称号;an honorary degree,名誉学位;an honorary president,名誉会长;
an honorary consul名誉领事;an honorary member,名誉会员.三是道义上的,指无
法律上的强制力者.如honorary debts,虽无法律上的强制力,但道义上必须偿还的债;
honorary obligations,道义上之义务或责任.
上述第一义与第三义均是形容「物」,仅第二义是形容「人」.是以回归主题,honorary
在此处是「名誉的」,honorary citizen应译为「名誉市民」或「名誉公民」,而非「荣
誉市民」.
其次,再谈其用法.一般冠有honorary citizen衔者,本身并非该市市民或该国公
民,厥因政府给予殊荣,方使之成为honorary citizen.在美国,任何一市的市民皆不
可能成为自己所居城市的honorary citizen,亦不可能成为境内其他城市的honorary
citizen.因此,他们的作法,是将honorary citizen奖状颁发给外国人,另设其他各种
荣誉(honor)名衔颁给本国人.例如:肯塔基州即大量颁发「名誉上校」(honorary colonel
on the staff of the Governor).大家熟知的肯塔基炸鸡桑德斯上校(Colonel Sanders)
就是一位名誉上校,并非真正的军人.
谈到名誉职务,顺带一提的是,颁发亲善大使(ambassador of good will)荣衔的
情形,也很常见.二十余年前,笔者调离乔治亚州任所时,曾蒙州长颁发乔治亚海军上将
(Admiral of the Georgia Navy)荣衔.当然,大家都知道,乔治亚州并无海军.
此外,尚有emeritus一字,用指名誉退休的,即保留衔称而退休的,如名誉教授
(professor emeritus)等.因此,校外人士是不可能有此荣衔的.
言归正传,前述「荣誉市民」因而不能译为 honorary citizen,否则恐致外国人士
误解,以为获颁台北市荣誉市民者皆非该市的市民,则失之远矣.那麼,该如何英译,始
名实相符呢 笔者以为,不妨译为outstanding citizen,而中文部分亦相对改称「杰出
市民」,以正本清源.谨提出上开浅见,供台北市政府执事诸君参考.
(原载2001-12-05联合副刊)
从从「「荣荣誉誉市市民民」」谈谈起起
推推敲敲集集 --4422--
博士候选人
国内各大报多辟有专属版面,供各界人士针砭时政,反应舆情,内容言之有物,颇值
参考.为使读者迅即了解发言之立场及背景,编辑例皆於投稿人姓名之后,简要◆明其身
分或职业,因而常见「博士候选人」或「博士生」等称谓,本文拟推敲其用法是否妥适.
先谈「博士生」,严格而言,这种说法未尽妥当,应称「博士班研究生」.因为大学
生也是读学位的(即学士学位),但我们未称之为「学士生」;不过,倘将「博士生」解
释为「博士班研究生」的简称,或许还说得通.
其次,再谈「博士候选人」,这个名词谅译自Ph.D. candidate,略指已修完学分,
正撰写论文,或已撰妥论文,尚待口试之博士班研究生.依照美国教育制度,凡博士班研
究生已通过资格考试(qualifying examination)者,称Ph.D. candidate,问题是
candidate这个字在此处可否直译为「候选人」
Candidate一字源自拉丁文candidatus,义为clothed in white(身著白衣),指
古罗马候补官职者所著之白色宽外袍.依据韦氏Third New International字典,此字现
有三义:
(1) one that presents himself or is presented by others often formally or
officially as suitable for and aspiring to an office, position, membership, right,
or honor(候选人,候缺人,候补人),并举例:a candidate for governor(州长候选
人),a candi-date for the board of directors(董事会董事候选人),candidates for
admission to the club(入会候选人).
由上可知,西方人所认知的「候选人」,必指参与某种形式之选举,无论其规模大小,
人数多寡,甚至是选择也无妨,总之是要有选举的状态,其人始能称候「选」.
(2) one that is likely or worthy to gain a post, position, or distinction or
to come to a certain place, end, or fate(注定或理应获得一项职务或荣誉或遭遇某
种命运或结果者),并举例:a candidate for dis-grace(迟早不免丢尽颜面),a candidate
for the penitentiary(迟早不免进监牢),a candidate for the prize(可望获奖).
此处所谓「可望」也者,或「迟早不免」也者,仅系说话之人的主观认定.
(3) a student taking a course of study leading to a degree, especially one
in the process of meeting final requirements(学位资格适格生),并举例:a candidate
for Ph.D.(博士学位资格适格生).
博博士士候候选选人人
推推敲敲集集 --4433--
依照上述第三义,Ph.D. candidate似宜译为「博士学位资格适格生」.倘觉得此译
太长,则「准博士」亦较为可取.盖其人最后能否获得学位,并不靠「选举」或「选择」,
而系靠本身之学力也.
附带一提,英文中另有doctorandus一字,亦源自拉丁文,其义同为a candidate for
a doctorate,但鲜少使用;惟在印尼则常见之,且用简称Drs.作为头衔,顺录供读者诸
君参考.
(原载2001-12-17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4444--
博博士士候候选选人人
燕尾服效应
日前,某大报刊出一篇特稿,谈到美国总统选举史上,向有「燕尾服效应」.也就是
说,新总统出炉后,如施政表现优异,将庇荫该党参,众议员候选人,开出亮丽的选举成
绩,因此,「燕尾服效应」也就是「总统辅选效应」云云.本文拟先推敲「燕尾服效应」
一词的说法,是否妥适,再谈此一效应的内涵,究竟是什麼
大家都知道,西方最正式的礼服是大礼服,不分日间或夜间盛会,均可穿著,称为
full dress或white tie.其上装为深蓝色或黑色,前胸短与腰齐,后裾如燕尾,长可及
踝,故亦称燕尾服(swallowtail).英文中似尚无关於燕尾服一字之成语,但有on one's
coattails及to ride on one's coattails的用法.
先谈on one's coattails,视其上下文义,可作二解.倘若所言系获益之事,系指
「得到……之助」.例如:She became successful on the coattails of her famous father.
(她靠她著名的父亲而成功.)倘若所言系受累之事,则其义为「随著……之后」.例如:
His decline in popularity followed on the coattails of the scandal.(他的声望
随著那桩丑闻而低落.)
次谈to ride on someone's coattails,此系指利用或依靠别人的声望促成自己提
升,尤指政治方面.例如:He made a canny attempt to help his party to ride to
popularity on Roosevelt's coattails.(他做了狡猾的尝试,想利用罗斯福的声誉来提
高自己政党的威望.)前述特稿所称的「燕尾服效应」,想必源自於此.
什麼是coattails呢 coat是男人的上衣,coattails就是男人上衣的背尾,也就是
衣裾.早期之西装(business suit)上衣,长度过膝,相信大家在电影或电视影片中都
曾看过.现在的西装上衣则已缩短,只有燕尾服及早礼服(morning coat,亦称cutaway
coat)的衣裾才会过膝.
既然西服中并非仅燕尾服有衣裾,「燕尾服效应」就不是一个清楚的说法.笔者以为,
倘若我们要将to ride on one's coattails浓缩成一个较短的成语,则「衣裾效应」或
较为贴切,不知读者诸君以为然否
再谈to ride on someone's coattails一语之内涵.特稿中所称「新总统出炉后,
如施政表现优异,将庇荫该党参,众议员候选人,开出亮丽的选举成绩」云云.依其文义,
「新总统出炉」似指首次当选之总统,「将庇荫该党参,众议员候选人,开出亮丽的选举
成绩」,似指总统选举后之期中选举.
燕燕尾尾服服效效应
推推敲敲集集 --4455--
其实不然.竞选参,众议员之候选人,无论是在总统大选年或在期中选举年,只要系
借助於总统(不拘於新任或连任)之声望,拉抬自己声势以致当选,均可用「衣裾效应」
来形容.纵使所借助者仅系「总统候选人」之声望,亦无碍其义.此外,「衣裾效应」也
同样适用於描述州参,众议员与同党州长之关系.
(原载2001-12-31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4466--
燕燕尾尾服服效效应
从「代理大使」谈起
《国际前锋论坛报》(International Herald Tribune)是《纽约时报》及《华盛顿
邮报》在法国巴黎合办的英文报,编辑严谨,素负盛名.报导内容以世界新闻及美国国内
新闻为主,除了巴黎之外,亦於世界其他重要地区发行,所以,我们每天皆可在台北同步
阅览这份高水准的英文刊物.
然而,上年十二月十二日,该报却出现一个小错,颇值一谈.当日,第三版刊登「纪
念恐怖主义攻击」照片,文字说明称,美国驻日本「代理大使」(acting U.S. ambassador
to Japan)某某在东京纪念仪式中致词……云云.本文拟推敲的是,大使暂离任所,代行
职权者是否称为「代理大使」(acting ambassador)
一般而言,代理他人职务,可於所代之职称前加上acting一字,例如:代理部长
(acting secretary或acting minister),代理市长(acting mayor),代理总经理(acting
general manager)等等.但是,代理大使职务是一个例外,不能类推称为acting
ambassador.
依照外交制度,代理大使职务者之头衔,称为「代办」(Charg◆ d◆Affaires).
我国早期称之为「代办使事」,代办乃其简称.代办对外交部行文,应自称「代理馆务」
或「暂代馆务」.
按外交代表(diplomatic agents)一般分三级,即大使(ambassador extraordinary
and plenipotentiary),公使(envoy extraordinary & minister plenipotentiary,
亦即公使馆之馆长,而非大使馆公使〔minister of embassy〕),及代办.第一级(大
使)及第二级(公使)外交代表到任时,应向接受国元首呈递由派遣国元首签署之到任国
书(letters of credence).第三级代表(代办)则不同.
代办分为两种,即专任代办Charg◆ d'Affaires ad hoc及临时代办Charg◆
d'Affaires ad interim.所谓专任代办,系指派遣国不派大使,亦不派公使时,所派之
第三级外交代表;也就是说,专任代办并非临时代理馆务,而系正式之外交代表.因此,
专任代办抵任时,应向接受国外交部长递送到任书(letter of cabinet).
所谓临时代办,则指大使因故暂离任所,由最资深之馆员暂代馆务.例如前开新闻中,
美驻日大使(应系前参议员Howard Baker)暂离任所,由其副馆长公使担任临时代办,
因此,照片之文字说明应用Charg◆ d'Affaires ad interim,简称Charg◆ d'Affaires
才对.由於此词源自法文,英文沿用之,该报为免读者不解其义,自不妨在其后用括号加
注(acting ambassador),即可一目了然.
从从「「代代理理大大使使」」谈谈
推推敲敲集集 --4477--
「临时代办」一词,西班牙文为Encargado de Neg◆cios.至於「代理」一词,西
文为por ley或en exerc◆cio.例如:代理部长为ministro por ley或ministro en exerc
◆cio,并录供读者参考.
其次,再谈谈使馆编制.依国际通用制度,使馆馆员分为公使,参事(counsellor,
我国早期称参赞,中共现亦称参赞),一等秘书(first secretary),二等秘书,三等
秘书.我国旧制曾设有随员(attach◆)一级,低於三等秘书,现已不用.至於各部会所
派之专员,亦称为attach◆,地位与一秘相当,例如:新闻专员(press attach◆).
但武官(military attach◆)系统则不同,其最高级者,地位可与大使馆公使相当.
此外,各部会在大馆中亦得派驻高於专员之参事,例如:新闻参事(press
counsellor).大馆馆员众多,一切照阶行事,但在规模较小的使馆中,纵三等秘书亦不
乏担任临时代办之机会.
学海无涯,惟勤是岸.《国际前锋论坛报》虽为高水准刊物,亦难免疏失.再举一例,
数年前,《纽约时报》报导纽约天主教总主教举行弥撒,就用错了动词.该报称某某
performed mass,实则只能谓to celebrate mass,to sing mass或to say mass,不能
用perform这个动词.
不过尽管有错,但是瑕不掩瑜,这两份报纸还是极高水准之刊物,值得我们仔细研读.
(原载2002-01-14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4488--
从从「「代代理理大大使使」」谈谈
贵院,大院,钧院
上月间,现已卸职之行政院院长张俊雄为立法委员林重谟辱骂陈文茜女士一案,在立
法院院会答覆质询时,略称「对於『大院』立法委员之言行,本人不予置评……」云云.
此处,行政院院长称立法院为「大院」,未尽妥适.
犹忆多年前,笔者以职务之故,受命列席行政院院会,旁听相关报告,间亦闻若干与
会之部会或省市首长於发言时,称行政院为「大院」.此种用法,亦不妥适.本文拟就相
关问题,试予推敲.
我国五院(行政,立法,司法,考试及监察院),在宪法中地位平等,互不相属,彼
此间无论行文或对话,均应互称「贵」院,而非「大」院.因而,前述行政院张院长在立
法院院会中发言,应称立法院为「贵院」.
「大院」一词,望文生义,即知双方高低有别,不相对等.在五院之行政层级中,倘
某院之所属机关对於他院行文或发言,应称对方为「大院」,以示尊重.例如:行政院或
其他院之所属部会(如:行政院下内政,外交等各部会,考试院下考试,铨◆二部,或监
察院下审计部),本身虽与立法院并无直接隶属关系,但由於立法院与该部会之直属上级
机关(行政院,考试院,监察院)地位相当,因此,各该部会首长在立法院院会中或委员
会中发言时,均应称立法院为「大院」.
至於在行政院院会,行政院系各部会省市首长之直属上级机关,各与会首长发言时应
称行政院为「钧院」,而非「大院」,行文时亦然.
「钧」字系公文用语之一,常见於上行文,也就是下级对直属上级的行文,例如:称
呼长官为「钧长,钧座」,请长官核示称「钧核」,请长官阅览称「钧阅」……由此类推,
上级院当然是「钧院」,无庸置疑.
上文已对「大」,「贵」及「钧」三字略加说明.简言之,上行者称「钧」;平行者
称「贵」;不相隶属但层级较高者称「大」.惜一般大众多混淆不察,除了前述所提对「大」
字误用之二例,对「钧」「贵」之误用,亦常见之.
先谈「钧」字 .「钧」字一般用於对直属上级机关或长官,有如前述.然时下民间
团体,公司,行号对外行文或大批寄发商品广告,信封书写「000钧启」者,比比皆是.
类此情况,寄件人与收件人互不相识,遑论从属 「钧」字之广受误用,可见一斑.或谓
民间文书,考究不严,暂且不论;然值得一提的是,纵令政府机关所发之公文书,亦难避
免.常见到公文封所载受文者,无论官阶如何,一体适用「000钧启」,实属不妥.更
贵贵院院,,大大院院,,钧钧院院
推推敲敲集集 --4499--
有甚者,承办人员大笔一挥,於公文封书曰「000敬启」,意即命受文者恭敬地开启封
套,令人啼笑皆非!信封乃文书作业重要之一环,如有疏失,纵内函情文并茂,亦影响整
体成效,政府各级人员实应注意及之.
次谈「贵」字.「贵」字之应用普遍,一般而言,其后所加之机关,团体或个人,必
与对方有关,并无疑义.惟用於驻外代表处或使馆时,以性质特殊,涉及两国,须特别注
意其后之用字.例如:我们可称我国驻金山办事处为「贵处」,但◆述国内官员抵达驻地,
则不能称「抵达贵埠」,应称「抵达金山」.同理,亦不能称驻地所属之省,市为「贵市」
或「贵省」.但是对外国之机关团体,则无此顾虑.驻金山办事处系政府分设国外之机关,
派驻人员皆为国家公务人员,虽办公地点在国外,却是我国之机关.倘对我政府派驻外馆
人员,称其驻地为「贵埠」,「贵市」或「贵省」,则应如何称其驻在国呢 岂非要用「贵
国」
中文是我们的根本,本固则枝荣.只有学好中文,才能学好外文.青年学子在勤习外
语之际,切勿数典忘祖,舍本逐末,反而忽略了固有文字.
(原载2002-01-28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5500--
贵贵院院,,大大院院,,钧钧院院
领事官
前谈及外交官后,有读者问到领事官与外交官的分别.今天专门谈领事官.
国与国间的官方交往有外交关系与领事关系,因此有「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以及「维
也纳领事关系公约」.一国在他国首都派驻使馆,由外交官组成,同时得在该国派驻一个
或多个领事馆,由领事官组成.
一般国家对於外交官及领事官的考试,训练与任用系采一条鞭制度,但也有采双轨制
的,即采用不同的考试并施予不同的训练,甚至在任用方面也不能相互流用.我国则采用
一条鞭制度.
领事官署一般分总领事馆(consulate general)及领事馆(consulate)两级.早期
尚有副领事馆(vice consulate)一级.已故外交部长周书楷早岁担任驻英大使馆甲种学
习员,曾调升驻利物浦副领事馆馆长,即为一例.
顾名思义,总领事馆馆长为总领事(consul general),下设领事(consul),副领
事(vice consul),均为馆员.领事馆之馆长为领事(consul),副领事馆之馆长为副
领事(vice consul).
我国早期总领事之职级与大使馆之一等秘书或外交部内之科长相等,为荐任职.总领
事一职既等於一等秘书,则领事乃等於二等秘书,副领事乃等於三等秘书.过去曾有随习
领事一级,与大使馆之随员(attach◆)职级相等.随员与随习领事两者现均已废.随习
领事法文称consul ◆l◆ve,即student consul,但当年我国译名为deputy consul,
易误认为仅次於馆长之副手,居於诸馆员之首,曾造成不少困扰.
外交部后於民国五十年代将总领事馆之职级提升为简任职,即与大使馆之参事
(counselor)相等.至领事馆之馆长,其职级亦提升与大使馆一等秘书或外交部内科长
职级相等.资深总领事得加公使衔并给予公使待遇,此时对外即可称minister-consul
general.特别资深者甚至可给予大使待遇.亦有总领事过去曾派驻他国任大使者.但因
派驻同一国家仅得有一位大使,故在此种情形下,亦不宜称ambassador-consul general.
但在社交场合中,自可称◆ambassador某某,consul general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
in(城名)".过去曾有某君於担任总领事时获公使衔公使待遇,此人即於对外正式行文
时自称minister plenipoten-tiary(即全权公使),自然贻笑大方.
领事官亦出英雄,兹举一二例.其一,已故何凤山大使早岁担任驻奥地利维也纳总领
事,纳粹德国并吞奥国,并在各地迫害犹太人,但允许获得外国签证者自由离境.其时上
海已被日寇占领,但太平洋战争尚未爆发,外国租界迄未沦陷,何总领事基於同情心,乃
领领事事官官
推推敲敲集集 --5511--
发给犹太人数千签证,使渠等得赴上海.最近以色列决定追赠何总领事奖章,以示感谢.
其二,台省闻人黄朝琴先生於抗战时期由外交部科长外放驻旧金山总领事,并奉令
承办广源轮案,一夕成名.是时太平洋战争尚未爆发,美为中立国,禁军用物资运日.日
本时租用我广源轮运送废铁至日,船泊金山,我政府已获情报,苦无证据.黄总领事以其
曾受完整日本教育并操流利日语,乃大胆决定亲自登轮,日籍船员误以为系日本总领事,
交出舱单,证实其事.我政府遂下令徵用广源轮,本案在美法庭兴讼,我方亦胜诉,该批
物资卒未资敌.
国人对於总领事之职级不可能高於大使,都能了解.但国际间却曾有笑谭,特录於次,
博君一粲,以作本文之结束.
澳洲原为英自治领,其对外关系由宗主国办理,亦即澳与外国并不互派大使,各国仅
在雪梨设立总领事馆,以致多年来澳人以为总领事即为外国之最高级代表.澳洲取得完整
之外交权系一九四五年以后之事.话说各国在坎培拉设立大使馆后不久,外交团(由各国
大使组成)组团赴雪梨参访,遇事时由外交团长出面交涉,说明:「本人系某国大使兼外
交团团长.」那里晓得对方毫不买帐,且说:「你就是驻雪梨总领事也不行.」(◆Not even
if you were the con-sul general.")此事在外交界至今传为笑谭.
(原载2002-02-11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5522--
领领事事官官
经济「起飞」
继去年底立法委员全面改选之后,上月间,行政院亦进行改组.新任经济部长来自民
间,并为女性,是我国有史以来第一位女性经济部长.她对於未来,充满信心,斗志昂扬,
尚未就任,即公开许诺,保证於两年内要使台湾经济「起飞」云云.而在二月一日新阁就
职后,总统也不断期许未来经济「起飞」,并要愈飞愈高云云.本文拟推敲的是,用「起
飞」两字,描述我国经济远景,是否妥适
「经济起飞」一词源自罗斯陶(Walt Whitman Rostow)的巨著《经济发展阶段论——
非共宣言》(The Stages of Economic Growth:A Non-Communist Manifesto,1960年出
版).他认为一个国家在经济发展过程中会经历五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传统社会阶段(Traditional Society).在此阶段,经济也者不外求
生存的活动,产品系由生产者本身消费,而非用於交易.倘有交易,也是以货易货.农业
是最重要的经济活动,劳力密集,因此所需资本极其有限.资源分配由传统的生产方法来
决定.
第二个阶段为转换阶段(起飞的先决条件)〔Transitional Stage(the preconditions
for take off)〕.在此一阶段中,专业逐渐增加,产生剩余,可资交易.同时,开始有
运输的基层建设来支持交易.由於收入,储蓄及投资增加,企业阶层兴起,对外贸易亦因
此产生,但以农产物为主.
第三个阶段为起飞阶段(Take off).在此一阶段中,工业化增加,工人自农业部门
转换至制造部门.成长集中於一国的少数地区,以及一,二制造工业.投资占国民生产毛
额(GNP)百分之十或大於百分之十.随著这些经济转换而来的是新的政治及社会制度的
演进,来支持工业化.由於投资引致收入的增加,进而产生更多的储蓄,来资助进一步的
投资,所以成长可以持续不断.
第四阶段为趋向成熟(Drive to Maturity).在此一阶段中,经济因多元化而进入
新的领域,科技的创新为投资机会提供了多元化的范畴.经济生产了相当宽广类别的商品
及劳务,而且较不依赖进口货品.
第五阶段为高度的大众消费(High Mass Consumption).在此一阶段中,经济驱动
趋向大众消费.消费企业兴隆,服务业也日益重要.
依据罗斯陶的论述,经济发展需要相当资本注入投资.因此,低度开发国家(LDCs)
想要成长,必需创造出一些必要的条件.例如:倘该国经济已经达到第二阶段,则於第三
经经济济「「起起飞飞」」
推推敲敲集集 --5533--
阶段接受外援,或者外国直接投资发生,所注入之资本方可能引致快速成长.
罗斯陶的巨著发表后,亦有专研发展的经济学家辩称,罗氏发展出来的模型是基於西
方文化,并不适用低度开发国家云云.
纵使罗斯陶的见解仅是一家之言,然「经济起飞」一词,在经济学界已有固定的义涵.
我国经济早已於民国五十年代左右,进入起飞阶段.面对当前经济的不景气,经济部长应
该谈如何使「经济复苏」(economic recovery),而非经济「起飞」,以免误导长官,
误导民众.
(原载2002-02-25联合副刊)
推推敲敲集集 --5544--
经经济济「「起起飞飞」」
Natural Born Citizen
上月报载,台联某立委已决定向台联党团提议研修「总统副总统选举罢免法」,增列
「非於我国出生者不得参选正,副总统」之限制.台联高层人士并指出,行总统制的美国
亦明确规定「非美国本土出生者不得参选总统」云云.
关於宜否针对总统候选人之资格再加限制乙节,各界仁智互见,本文不予评论,仅就
美国有关法律是否明定「非美国本土出生者不得参选总统」,试予推敲.
美国宪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任何人除非生而为美国公民(natural born citizen),
或於本宪法制定时为公民者,不得担任总统;任何人年龄不满卅五岁,且在美国居住未满
十四年者,亦不得担任总统.
何谓「生而为美国国民及公民」(nationals and citizens of the United States at
birth),美国「移民暨国籍法」第三0一条有详细的规定,即包括若干出生在海外者在
内.并非如上述人士所认知「在美国境内出生之美国公民」(U. S. citizen born in the
U.S.)如此狭隘.
大家都知道,美国国籍法采属地主义为主,属人主义为辅.惟依据「移民暨国籍法」
规定,出生於美国,并不必然为美国公民,尚须受其管辖者,始为美国公民.
依国际法规定,各国驻美外交官及其子女并不受美国管辖,因此,倘外交官之子女在
美国出生者,并非当然为美国公民.
因此,美国宪法仅排除归化公民(naturalized U.S. citizen)担任总统,并未规定
「非美国本土出生者不得参选总统」,其理至明.
(原载2002-03-11联合副刊)
NNNaaatttuuurrraaalll BBBooorrrnnn CCCiiitttiiizzzeeennn
推推敲敲集集 --5555--
国内法与协议
布希总统上月亚洲之行,举世瞩目,於受访国家尤其动见观瞻;例如,在日本演讲时,
曾因将deflation(通货紧缩)误说为devaluation(货币贬值),引起外汇市场一阵骚
动,所幸即时澄清,市场运作始恢复正常.
布希在抵达中国大陆后,同样受到高度关注,一般评论认为,在卅六小时的旋风式访
问中,布希表现无懈可击,尤其对於两岸议题之发言,对我相当友好,令人欣慰.然而,
笔者以为,布希的言词,看似完美,其实仍有可议之处,爰特提出加以推敲.
布希於清华大学演讲完毕,答覆学生询问时曾言:「美国政府一旦签署协议
(agreement)或进入某种协议,都会予以遵守.美国立有『台湾关系法』,我们曾经承诺
要保护台湾,但我们也要明确的说,任何一方都不能有挑衅的行为」.用「协议」来形容
「台湾关系法」,当然是可议的.
台湾关系法是美国的国内法(domestic law,国际法上亦称municipal law),有别
於「协议」或「条约」.制定法律是一个主权国家内部行为,对有关内容,无需徵求他国
的意见.美国国会昔为制定台湾关系法,固曾举行听证会,友我人士亦为我仗义执言,惟
相关意见,仅供立法参考,并无强制力.
相反的,两国间的「协议」,则是两个主权国家间之行为,当然需获得双方认可,而
非单一国家可片面决定.一九九六年三月台海危机中,美国柯林顿总统援引「台湾关系法」
之规定,派出两支航母作战支队前来,中共演习随即停止.因此,美国履行保护台湾之承
诺,是基於其国内法,并非基於两国协议,其理至明.
(原载2002-03-25联合副刊)
国国内内法法与与协协议议
推推敲敲集集 --5566--
Lame Duck
某大报(非本报)月前刊出某篇专题报导,首段破题称:「美国总统布希及其幕僚正
盼望中共未来接班人胡锦涛访美,以了解这位『神秘人物』.在布希总统访问北京期间,
西方通讯社以『北京跛脚鸭』(lamp Peking duck)形容这位长期刻意低调行事的中国未
来领导人……」云云.
「跛脚鸭」是lame duck,并非lamp duck,此应系打缮错误.现在要谈的是用「跛
脚鸭」来形容胡锦涛是否妥适.
「跛脚鸭」一词是舶来品.依据Webster's Third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
lame duck有三义:
1.无法偿还其财务上义务之人,特别指股票市场之投机客(有如我国股票断头户).
2.一民选之官员或机关(如议会),自竞选连任失败后,至其继任者就职前之短暂期
间内,继续担任该职务者.
3.在能力或绩效方面间因受伤或贫困而表现落后者.
近代lame duck一词之意涵已进一步引申,泛指任一民选官员依法不得竞选连任时,
任内最后一段期间皆称「跛脚鸭」.
胡锦涛既系中共未来接班人,当然不是原义中或引申之义中的「跛脚鸭」.然则何以
有此错误呢 经核对外国通讯社电讯,始知原文系以此形容江泽民,盖指其任期无多,准
备交棒也.
上述专题报导自见报后,迄未见更正或评论,爰缀数语,以供读者参考.
【原载2002-04-08联合副刊】
LLLaaammmeee DDDuuuccckkk
推推敲敲集集 --5577--
Summit
三月间,国防部长汤曜明应美台商业协会之邀前往佛罗里达州,参加一项研讨会.美
方出席的官员为国防部副部长伍佛维茨,两人因此有机会晤谈一百分钟.此系华府与台北
断交廿余年来,双方国防官员最高层级之会晤.由於过去美国不同意发给我国防部长赴美
签证,仅同意过境,因而此次会面确为一项突破.
有关此事,各报报导时均称之为「两国国防高峰会」.本文拟推敲的是,「高峰会」
一词,用於此处是否妥适
不错,美台商业协会所发开会文件是用US-Taiwan Defense Summit,然应系夸大宣
传之手法.事实上,《国际前锋论坛报》在报导此事时即避用Summit一字,仅称之为
meeting.
依据Webster's Third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高峰会」指一项由最高
阶层官员,如国家元首或政府首长,所出席之会议(Summit: a conference of
highest-level officials, as chiefs of state or heads of government).
「高峰会」亦称summitry.政论家George F.Will曾称:「现代高峰会肇始於一九
一九年之凡尔赛」(Modern summitry began at Versailles in 1919).我国早期将之
译为「高层会议」,大陆译为「高级会议」.近年来,我始改译为「高峰会议」,简称「峰
会」.实则summit既为最高峰,宜译为「极峰」.我们的前辈称各阶层高级长官为「层
峰」,最高层级长官为「极峰」,不是没有道理的.
总之,有关佛州会谈,纵使对方亦为国防部长,仍不宜称为「峰会」.盖各国间部长
级会谈屡见不鲜,倘皆称为「峰会」,则小山丘岂不都成高峰,高峰何其多也!
【原载2002-04-22联合副刊】
SSSuuummmmmmiiittt
推推敲敲集集 --5588--
请奉茶,请来奉茶
近来年,国内各公,民营机构为增业绩,莫不以客为尊,期近悦远来.笔者曾见银行,
邮局张贴「请奉茶」或「请来奉茶」之海报,以广招徕.其中,「奉茶」二字该如何使用,
颇值推敲.
「奉」有「进献」之意,是表示「致送」的敬词.所以,「奉茶」可解为「献茶」.
昔日,中上家庭皆雇仆役,有客到访,主人只需吩咐一声「奉茶!」仆人就会「奉上」热
茶.因而「奉茶」是交代仆人上茶时说的,银行或邮局不宜对顾客说「请奉茶」或「请来
奉茶」,这是将主,被动关系错置,应该说「请用茶」或「请来喝茶」或「(我们)为您
奉茶」.
「奉」字常见於文书信札中,例如:奉闻,奉达,奉覆,奉禀等,用法皆然,主词应
为「我」(经常省略).
谈到奉茶,中外习俗不同.在欧美家庭之小型茶会,纵使有仆人,女主人亦必亲自为
客奉茶,以示尊敬.此时,客人切莫抢著帮忙,以免失礼.惟女主人可央请好友协助,说:
"Would某某人please do us the honor of pouring tea for us "对西方人而言,这是
一项尊荣,无不乐於服务.传闻曾有国人不谙欧美风俗,认为是奇耻大辱,而被引为笑谭.
走笔至此,不禁联想到卅余年前台北文坛的一场大论战,堪称异曲同工,主题是"first
come, first served"一语中,"served"之字尾究竟有无"d"这个字母.犹忆当年,双方激
辩,各有所本.
其实此语早已收录於英文大辞典中,意指「先到先得」或「先到者,先享受服务」,
"served"字尾当然有"d".倘少了"d"字母,就变成主动语气,则意指「先到者,先去服务」,
与原意完全相反.同样的,「请奉茶」,「请来奉茶」都是呼唤来者(即顾客)去给人送
茶,可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原载2002-05-06联合副刊】
请请请奉奉奉茶茶茶,,,请请请来来来奉奉奉茶茶茶
推推敲敲集集 --5599--
近视与远视
在中文,「近视」与「远视」皆有双重涵义,一指视力,一指眼光,英文之用法亦然.
「近视」在英文中之日常用语为nearsighted(形容词),及nearsightedness(名
词),或shortsighted(形)及shortsightedness,short sight(均名词)等;医学上
则用myopic(形)及myopia(名).倘意指「眼光」,在中文常用「短视」,在英文则
上述各字皆可,但较常见shortsighted这组字,如:短视的计画(a shortsighted plan)
等.
「远视」在英文中之日常用语为farsighted(形)及farsightedness(名);医学
上则用hyperopic或hypermetropic(形),及hyperopia或hypermetropia(名).倘
意指「眼光」,在中文常用「远见」,在英文则只用farsighted这组字,而不采医学用
语,如:有远见的政治家(a farsighted statesman).
「老花」(presbyopia)就是远视,但两者还是有区别的.顾名思义,中年以上产生
之远视,始能称为「老花」,其他年龄层患者不属之.
一般而言,年轻之近视患者,倘度数轻微,且未渐加深,中年以后,其老花现象可能
与原有之近视中和(neutralize),可免受老花之苦,但近视之度数并不能因而减少.
此外,还有一些与视力有关的单字,例如:「散光」称astigmatism,「白内障」称
cataract,「青光眼」称glaucoma,「视网膜剥落」称detached retina,「眼角膜移植」
称cornea transplant.
又,眼睛之各部分,如眼眉(eyebrow),睫毛(eyelash),眼睑(eyelid),眼球
(eyeball),瞬膜(nictitating membrane),虹膜(iris,即俗称黑眼珠),瞳孔
(pupil)等,并供读者参考.
【原载2002-05-20联合副刊】
近近近视视视与与与远远远视视视
推推敲敲集集 --6600--
Duplicate与Copy
笔者曾在本栏发表〈从copy谈起〉一文,专谈copy一字的用法.近有读者问起,
duplicate与copy两字有无分别,试言其详.
duplicate与copy同有「复制文书」之意,但二者之法律意涵不同.
依据Webster's Third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所载,duplicate在法律上意
指「复制正本:一文件在主要细节方面与另一文件相同,其效力有如正本,与copy有别.」
(an original instrument repeated: a document the same as another in essential
particulars and differing from a copy in that it is valid as an original)因此,
duplicate虽系复制,但视同正本,具有法律效力.
例如:两公司签订合约,合约书必定制作一式两份(in duplicate),同具效力,签
约双方各执一份.而copy系指一般之复制本,如:影本,或打字缮本,或手抄本等,以
未经签署或用印信,不具法律效力,仅供参考.因此,倘原件正本遗失,且未保留
duplicate,惟有申请certified copy(经证明之副本).
多年来,我国政府公文书之正本,副本一向同时且用同一方式制作,并均经盖用印信,
同具法律效力,公文「副本」之英译,即系duplicate而非copy.
其次,谈谈现在最流行的电子文件.随著E世代的来临,除了民间普遍以e-mail传
递讯息,政府机关之公文,也开始采用电子文件行之.
依照行政院颁布之「机关公文电子交换作业办法」规定,机关公文以电子交换行之者,
得不盖用印信或签署(第五条),但依法令规定应签名或盖章者,经相对人同意,得以电
子签章为之(「电子签章法」第九条).准此,公文以此方式送达者称为正本,以同一方
式分送副本至其他机关者称为duplicate.公文於电子交换前应列印全文,并校对无误后
做为抄件(前述作业办法第七条第一项第一款),此一抄件应称为copy.
【原载2002-06-03联合副刊】
DDuupplliiccaattee与与CCooppyy
推推敲敲集集 --6611--
从「作陪」谈起
五月廿日某报(非本报)报导:「第一家庭参观张荣发游艇」,副标题为「吴淑珍偕
陈幸妤,赵建铭巡礼长荣号,张荣发未作陪」.文字表达清楚,惟「作陪」两字是否妥适,
值得推敲.
既然参观张荣发先生的游艇,张先生就是主人.一般而言,客人来访,主人可能「亲
自接待」(to personally receive),或「未亲自接待」,但不可能「作陪」(to accompany),
或「未作陪」.他人则可能「作陪」.
在社交场合,主宾有别.「作陪」是动词,通常指宴会中,除了主人(host and hostess)
及主宾(guest of honor)外,其他在场相陪的宾客(other guests),名词则是「陪客」.
有人将「作陪」写成「坐陪」,谅系笔误.
由此联想到「接见」与「陪见」.在一般情形下,「接见」在英文中亦用to receive
一字,如The Foreign Minister received the Panamanian Ambassador yesterday. 但
教宗,国王等之「正式接见」,英文则加用audience一字,如The Brazilian Ambassador
was received in audi-ence by His Holiness the Pope yesterday. 或The Brazilian
Ambassador was granted an audience with His Holiness the Pope yester-day. 「请
见」用to seek an audience with...,「拜会」则用to call on或to pay a courtesy
call on.
至於在宴会以外之场合,形容「陪同者」,则用「在座」(also present).例如,
某部长接见(或会晤)来访外宾,倘安排「某次长或某司长陪见」,会后转述双方见面之
情形时,应称「在座」,而不是「作陪」.
如果主宾尚有随行人员,应视其身分而称「陪同」或「随同」.身分相当者称「陪」,
否则,称「随」.
【原载2002-06-17联合副刊】
从从「「作作陪陪」」谈谈起起
推推敲敲集集 --6622--
造桥乡公所
报载:苗栗县造桥乡公所清洁车,五月十三日起不再播放〈少女的祈祷〉,而以英语
词句取代,成为第一个以清洁车实施英语教学的行政区划.但是,所教的第一个词「造桥
乡公所」翻译成"Tzau Chiau Country",却引起质疑.有人认为,乡,镇都应该译为"town",
乡公所是政府机关,应再加"office"一字云云.有关上述译法及见解,颇值推敲.
Country除指「国家」外,亦指「乡下」,但并不解作国家之下的任何行政区划.大
家都知道,省是province;县昔音译为"hsien",现则多译为"county"(援用美国的「郡」,
并无不妥).至於乡,镇,依据《中华民国英文年鉴》,镇为township,乡为rural township,
十分清楚.
现在要谈的是「乡公所」或「镇公所」的译名,我们可以参考美国对「市」的称法.
在美国,「市」的说法有两种.以洛杉矶市为例,如指具有公法人地位的市政府,称为
The City of Los Angeles;如仅指单纯地名,则称之Los Angeles City.
例如,洛杉矶市长或所属机关首长公文用纸,印有The City of Los Angeles字样;
市政府的所有财产,包括清洁车在内,也会有The City of Los Angeles的字样.在其下
再加附属机关名称,如消防局(Fire Department).至於市政府办公大厦叫City Hall,
由於所属机关可能分散於市区,因而在市府大厦上班的员工,会说"I work in the City
Hall.",但在其他地点上班的市府员工,则是说"I work for the City of Los Angeles.".
同理,「造桥乡」亦为公法人,参考上例,可译为The Rural Township of Tzau Chiau.
乡公所的英文用笺,清洁车等所属财产,均可如此标示;但乡公所大楼所悬的英文牌子则
宜称:Town Hall, the Rural Township of Tzau Chiau.
【原载2002-07-01联合副刊】
造造桥桥乡乡公公所所
推推敲敲集集 --6633--
时间表
报载:华航五二五空难联合公祭在台北举行,罹难者家属在陈水扁总统抵达会场时拉
起白布条,要求政府不要结束遗体打捞工作,陈总统承诺打捞工作没有时间表云云.记者
笔下的「没有时间表」一语是否妥适,值得推敲.
「时间表」一词为舶来品,由英文time_table一字翻译而来.何谓time-table呢
依据Webster's Third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有三义:其一是交通工具抵离时
刻表;其二是音乐中各种音符的时值或音值(time value),亦即相对的时间长度,列成
一表;其三就是一项进程表或计画,逐一列出或指示事件发生或完成之顺序,并常包括大
略或准确之时间在内(A schedule or plan listing or indicating the sequence in which
things are to occur or be done and often the approxi-mate or exact time of each.).
因之,「没有时间表」就是「没有进程表或计画」.例如:某国军事政变后,军事强
人声称终将还政於民,但「没有时间表」;也就是说,并未具体承诺何年何月举行民选,
交还政权.
华航五二五空难遗体打捞工作,早经开始,并持续进行,当然已有时间表.现倘承诺
暂不结束打捞工作,则会有一个更长的时间表.对於罹难者家属之要求,陈总统应该说:
「打捞工作并无预定期限(no deadline,或no cutoff date)」,而非「没有时间表」.
现代中文常引用英文词汇,翻译成日常用语,不但丰富了中文内涵,亦有助於沟通表
达,拉近距离.但我们必须注意,中文之用法应符英文原意,否则还原成英文,会发生问
题.兹以前述新闻为例,如将「陈总统承诺打捞工作没有时间表」英译President Chen
pledges no timetable for recovering bodies.其意成为「连开始打捞的时间也没有
订定」,与承诺之原意完全相反.
【原载2002-07-21联合副刊】
时时间间表表
推推敲敲集集 --6644--
膺架,鹰架,莺架
近拜读资深土木工程师傅家齐老先生之大作〈鹰架乎,膺架也〉一文,饶富趣味.文
中提出,一般建筑工程常见之「鹰架」,疑为「膺架」之误;该词系自英文falsework而
来,false,伪也,亦即「膺」也,故宜译为「膺架」,而非「鹰架」,请好事者代为查
证云云.傅老先生长期献身工程界,追根究底之治学精神,令人感佩.
笔者依据相关线索,先查《韦氏大辞典》(Webster's Third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对falsework之定义有二:一为temporary construction work on which
a main work is wholly or partly built and supported until it is made strong enough
to support itself (falsework of a bridge);二为a temporary framework used to
support a part or all of a structure during demolition.
次查《远东英汉大辞典》,falsework意为:(永久构造物之)临时支架;鹰架.再
查其他英汉辞典,亦解作「鹰架」,大中国图书公司《国际英汉双解大辞典》甚且解作「莺
架」.惟有东华书局《英汉大辞典》解作「脚手架,膺架.」
因此,傅老先生的主张,确有根据.其实,我们所指的「鹰架」,除falsework以外,
另有scaffold或scaffolding,但文义略有差别.依据The American Heritage
Dictionary,后者之定义为:a temporary platform, either supported from below or
suspended from above, on which workers sit or stand when performing tasks at
heights above the ground.《远东英汉大辞典》解为:足台;鹰架(建筑或修缮房屋时
所搭之架).东华书局《英汉大辞典》则解作:脚手架,建筑架,检修架.
总之,falsework是永久构造物的临时支架,具支撑功能,译为「膺架」,可谓信,
达,雅兼而有之.scaffold或scaffolding并无临时支撑功能,似可译为「棚架」,以
资区别;倘因袭旧惯,亦应译为「膺架」,而非「鹰架」,更非「莺架」.
【原载2002-08-04联合副刊】
膺膺架架,,鹰鹰架架,,莺莺架架
推推敲敲集集 --6655--
一边一「国」
日前,陈水扁总统发表「一边一国」说,深受国内外各界关注.嗣「一边一国」之英
译,官方统称为one country on each side,将「国」译为country,颇值推敲.
在英文字典中,country,nation,state,power都是「国」,但其间仍有些许区分,
试言其详.
1)country:偏向指土地,领土.因之,独立国家固可称country,尚未独立者亦称
之无妨,如独立前之印度.为免误会,倘指独立国家,常加independent一字.
2)nation:偏向指民族或人民.如系单一民族成立单一国家,即一般所称的民族国家
(nation-state).但也常见一个民族成立数个国家,如:盎格鲁萨克逊民族成立英,美等
国;或一个国家包含多个民族,如:俄罗斯;或某一民族未曾成立国家,如:中东的库德
族.
3)state:系政治学与国际法上最正式之国家用语.一旦以state来描述,则必指一
个主权(sovereign)国家.东西德分治时,自称两国状况为one German nation, two German
states,并未影响德国日后的统一.当时何不选用one German nation, two German
countries呢 其中之政治含义,不言而喻.
4)power:power亦为国家,常指国力之大小,例如:大国为big power,小国为small
power,世界强国为world power,区域强权为regional power.
因而,「一边一国」的「国」,英译时究应用何字为宜 首先,我与中国大陆同属中
华民族,并非不同民族,不宜选用nation一字,其理至明.其次,power常指国力,此
处亦不适当.
至於用country或state,则各具含义.昔英属北美殖民地宣布独立,成立美利坚合
众国,因土地划分之故,从此向英国告别,成为另一国家,当然是independent country.
反观当前两岸情势,错综复杂,陈总统既不排除未来两岸统合,则何不参照德国之例,
选用state,将「一边一国」译为one state on each side,似较为妥适.
走笔至此,阅及本期英国《经济学人》周刊(The Economist, Aug. 10-16)相关报导,
文中亦选用state一字,并供读者参考.
【原载2002-08-18联合副刊】
一一边边一一「「国国」」
推推敲敲集集 --6666--
公投与复决
近来,陈总统提出「我们台湾要走自己的路」,「认真思考公民投票立法的重要性与
急迫性」等说法,「公投」一词又成为热门话题.究竟什麼是「公投」 该如何英译 中
华民国宪法如何规定 颇值推敲.
首先,「公投」就是「公民投票」,这是政治学上的专门术语,由英文plebiscite
翻译而来.依据Webster's Third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所载,plebiscite有
三义:(1)人民复决权(与referendum同义);(2)和平条约或国际组织下举行之投票,
以便选择主权;(3)表达民族自决之政治机制.
由此可知,「公投」必具特定主题,适用於特定状况,并非每次「公民」去「投票」
都叫做「公投」.中华民国既是主权国家,宪法中当然不会有上述第二,三义的公民投票;
而第一义所指的「复决」(referendum),依上开辞典解释,要为:对议会或经由创制权
通过,建议之案举行投票.
其次,谈谈我国现状.中华民国宪法规定,人民有创制权(initiative)及复决权
(referendum),并规定两权之行使由法律定之.因此,政府现如拟就某议题进行复决,
需经立法院先行立法,就行使复决权之相关事宜加以规定后,政府方能据以办理.由於法
律之位阶低於宪法,因此,法律条文之内容不能违宪,更不能修宪,盖修宪应依宪法所规
定之相关程序也.
因之,纵使立法院通过法律,规定人民可行使复决权.为维护国家安全,社会安定,
政府办理公民投票之主题,亦应审慎择定.倘意图藉由复决权的行使,间接造成修宪之结
果,岂不是开法治的倒车
因此,除非「公投入宪」,也就是说,宪法明文规定:「台湾独立」,或「与对岸组
成邦联」等变更国体等重大修宪问题,得举行「公民投票」(plebiscite)决定……云云,
才能依陈总统的构想办理.这才是「走民主法治的路」.
总之,复决是referendum,公民投票是plebiscite,两者不可混淆.
【原载2002-09-01联合副刊】
公公投投与与复复决决
推推敲敲集集 --6677--
Punishment与Penalty
近有读者询问:punishment与penalty两字究竟有无区别,何以死刑可称capital
punishment,亦可称death penalty.这确是一个有趣的问题,值得推敲.
谈字源,这两个字系出同门,都是从拉丁文转成法文,再转成英文的.因此,简易英
汉字典中,两字都解为惩罚,刑罚,但实际上仍有区别.
首先,punishment一般泛指惩罚,刑罚.penalty则演变为(1)具体的刑罚,如死刑,
徒刑或罚金;(2)行政法中之罚锾;(3)违约金,违约没收物;(4)体育等比赛中对犯规者
的罚球或罚下场等;(5)桥牌中未完成定约时的罚分;(6)由行为,处境等造成的不利结果,
损失或苦难等数义.
其次,由penalty一字组成的词甚夥,其中关於球赛的特别多,如penalty area(足)
罚球区,penalty box(冰球,曲棍球)球员受罚席,penalty bully(曲棍球)球门前五
码罚争球,penalty corner(曲棍球)短角球,近角球,penalty goal(橄,足)罚球得
分,penalty knick(橄,足)罚球,及penalty shot(冰,篮)罚球,等等.
而由punishment一字组成的词,则不多见,要之有corporal punishment体罚,另
有cruel & unusual punish-ment一词,系美国宪法第八修正条款「禁止残忍异常之惩罚」.
又,用其形容词组合者则有punitive damages一词,指惩罚性赔偿.
总之,punishment泛指惩罚,刑罚,而penalty则系刑法,行政法,以及比赛,游
戏中之「罚」.至於表示最重的刑罚——死刑,则称capital punishment及death penalty
皆可,其异在於后者为法律用语,前者为一般用语;因而在中译时,不妨将前者改译为「极
刑」,以资区别.
【原载2002-09-15联合副刊】
PPuunniisshhmmeenntt与与PPeennaallttyy
推推敲敲集集 --6688--
「世界」与「国际」
「世界」是不是「国际」 常见「与国际接轨」,「与世界同步」,「迈向国际」,
「走向世界」等说法,望之几可划上等号.实则不然,试言其详.
「世界」是名词,英文是the world;「国际」则是形容词,英文是international.
「国际」指「国与国间的」,如international bridge(国际桥梁),international flight
(国际飞航班次).同类型词尚有「人际」,「班际」,「校际」,甚至「星际」等,用
法皆然.
大家都知道,国与国间的组织是「国际组织」,英文为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凡组织成员在两国以上者即可称之.我们也常见国际组织之名称,冠以「世界」一词,例
如:世界卫生组织WHO(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此类组织,大多较具规模,成
员亦众.
「世界」与「国际」虽意义相仿,但词性相异,不容混淆.英文中,常将名词当形容
词用.因而,「世界」(the world)虽是名词,可转作形容词,用以形容「组织」.但
「国际」(international)则不然,它是形容词,不能当作名词.惟国人常视「国际」
为名词,「与国际接轨」,「迈向国际」之说,屡见不鲜.反观,我们是否也将「人际」,
「班际」,「校际」当作名词使用呢 能不能说「人际良好」「打破班际」「走出校际」
呢 当然不能.因此,正确说法应该是「与世界接轨」,「迈向世界」.
或有读者质疑,international亦可作名词用.不错,international在某些特定情
形下,可作名词,但均非解作「世界」(the world)之义.依据Webster's Third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此字当名词时有以下六义:(1)国际人;(2)参加国际竞赛之
人;(3)国际股票;(4)超越国界之政党,组织,或协会,特别指国际社会主义组织;(5)
在数国设立分会之工会;(6)33英尺长之国际比赛用帆船.
也许会有人说,international解为「国际」时,固为形容词,但中文「国际」一词
未来或因约定俗成,转变成为名词,即等同於「世界」云云.笔者以为,语文是活的,此
种发展不无可能,但翻译时仍需特别注意.例如,「与国际接轨」绝不能译为"to link up
with international",而必须译为"to link up with the world".
【原载2002-10-04联合副刊】
「「世世界界」」与与「「国国际际」」
推推敲敲集集 --6699--
「国庆」与「生日」
往年每逢国庆,总统府前的大道上,都会竖立一座双十牌楼;但今年推陈出新,出现
了不同的式样,据报导,这是文建会的创意.总统府前的牌楼,远看像是蜡烛蛋糕,国庆
当日,现场不断播放中,英,日,西,韩,泰六种语言的生日快乐歌.报导又说,文建会
期将过去高呼「中华民国万岁」的严肃印象,转为全民庆生的欢乐气氛,云云.
本文要推敲的是,「双十国庆」究否为「中华民国的生日」 试言其详.
去年,笔者受邀参加国庆酒会,发现外交部请柬将「中华民国九十年国庆」英文部分
误书为「建国第九十周年」(the 90th Anniversary of the Founding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爰在本栏撰写〈国庆与开国纪念〉及〈辛亥革命,开国纪念与国庆〉两文.
要以:一,1911年(民前1年)10月10日辛亥革命成功,1912年(民国元年)1月1日
民国成立,同年10月10日为首届国庆.因此,民国90年元旦,系建国满89周年,民国
91年元旦始为建国90周年.
二,严格说来,国家的生日应为「开国纪念日」,因此,中华民国的生日是元旦,而
非国庆日.
关於前述第一点,今年,外交部从善如流,请柬文字已改为the 91st National Day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中华民国九十一年国庆日).
其次,关於国庆日是否国家生日 综观世界各国的国庆日期,各具意义,有与开国纪
念日为同日者,有与国君寿辰为同日者,亦有庆贺或纪念某一历史大事者;一般而言,除
非与开国纪念日同日,否则,国庆日皆非国家生日.
例如,法国国庆7月14日,乃1789年法国革命纪念日,亦即攻打巴士底大监狱释放
狱囚,革命成功之日,故亦称Bastille Day.但法兰西共和国并非於是日诞生,故7月
14日并非法国生日.
再如,美国国庆7月4日,系为纪念1776年独立宣言发布之日,惟美利坚合众国并
非於是日诞生,故7月4日亦非美国生日.1976年,美国庆祝的是「北美革命」二百周
年纪念(Bicentennial of the American Revolution),而非美国「建国」两百周年.
同理,在我国,因为民国肇建始於武昌起义,意义重大,为纪念辛亥革命成功,爰定
10月10日为国庆日,这一天当然不是国家的生日.开国纪念,亦即元旦,才是中华民国
的生日.
【原载2002-10-13联合副刊】
「「「国国庆庆」」与与「「生生日日」」
推推敲敲集集 --7700--
Society与Community
有一位青年朋友问,「国际社会」可否译为international society 笔者告以,在
英文中,表示「社会」的字有society和community,「国际社会」应译为international
community ,或community of nations才对.
Society与community同源自拉丁文,皆指「社会」,Roget's International Thesaurus
甚且列为同义字;虽然如此,二字用法上仍有区别,试言其详.
Society指:(1)社会,如西方社会(Western society);(2)社会阶层,如高收入
阶层(a high income society);(3)上流社会,社交界,如当地的上流社会(a local
society);(4)交往,如乐与邻居交往(enjoy the society of one's neighbors);(5)
(总称的)朋友,伴侣,如有许多朋友(have plenty of society);(6)社团,会社,
学会,如辩论社(a debating society);(7)(动植物的)小群落,如黄蜂窝(a society
of wasps);(8)(基督教公理会的)教区联合会.
Community指:(1)社会或社区,特指由同住一地区或一国的人所构成的社会或社区,
如纽约华侨社会(the Chinese community in New York);(2)团体,界,如工商界(business
community);(3)公众,如社会贫困阶层(the poorer classes of the community);
(4)(国家间的)共同体,如欧洲防务共同体(European Defense Community);(5)共有,
共享,共同责任,如货物的共有(the community of goods);(6)共同性,相同,一致,
如利益的一致(the community of interests);(7)社交活动,群居状态;(8)(生物学
上的)群落.
由上述说明,可知这两个字虽然相似,但仍有区隔:
一,表示「国际社会」,用community.
二,表示「国内社会」或「上流社会」,用society.例如:society page是社交新
闻版,society woman指上流社会的女子.
三,表示「社区」,即国内社会中的较小单位,用community.例如:community page
是社区新闻版,community leader 指社区领袖.四,表示「社团」,用society.
五,他如:共同天线(antenna),团体精神(spirit),皆用community.
此二字当作形容词时,尤可看出其间差异,运用之际不可不慎.
【原载2002-10-27联合副刊】
SSoocciieettyy与与CCoommmmuunniittyy
推推敲敲集集 --7711--
土葬,火葬,海葬
报载,台中县民陈琼瑜女士之夫三十八年前服役海军时,於台湾海峡殉职;陈女士经
年含辛茹苦,守节育儿,於近日病逝.临终前,遗嘱身后火化,并将骨灰海葬,以与亡夫
再续前缘云云.读毕委实令人感动.
本文拟推敲的是,将骨灰撒在海上,可否称为「海葬」 试言其详.
有关人生最后一件大事,绝大多数民族都采用土葬,海葬,或火葬;但也有少数民族
有特殊的葬礼,如天葬,悬棺葬等.
依据《韦氏第三新国际大辞典》,burial(葬礼)指"disposing of a corpse by
depositing in the earth, a grave, or a tomb(土葬),or by consigning to the water
(海葬),or by cremation(火葬)."
「土葬」亦称interment,至於「坟墓」,常见的字有grave,tomb,sepulcher,catacomb,
mausoleum及pyramid等.其中,除埃及金字塔(pyramid)外,以陵寝(mausoleum)最
为华丽,士坟(grave)最为朴素.
又,一般习见的「迁葬」称reburial,「捡骨」则称secondary burial,「骨坛」
称ossuary.「迁葬」与「捡骨」意义相近,然用字并不相同.
海葬亦称sea burial.古代船舶无动力,又无冷藏设备,远航时倘有亡故,无论战
时或平时,唯有海葬.其方式系将尸体裹以白布(盖无棺木),於仪式完毕后,直接放入
海中.
「火葬」称cremation,系将遗体焚化成骨灰(cremated remains或ashes).一经
焚化,葬礼即已完成,至於骨灰如何处置,则各依所愿;有人作为花肥,有人藏之瓮(urn)
中,有人散诸乡野,有人撒布海洋;只要无碍环境卫生,各国政府对於骨灰之处置并不干
预.
综上以观,陈琼瑜女士之遗愿系火化遗体,并将骨灰撒到太平洋,实系火葬,而非海
葬.因此,前开报导应修正为:「遗嘱将其遗体火葬,并将骨灰撒到太平洋」,较为妥适.
【原载2002-11-10联合副刊】
土土葬葬,,火火葬葬,,海海葬葬
推推敲敲集集 --7722--
落幕.谢幕
月前传闻海峡两岸交流基金会董事长辜振甫先生有倦勤之说,并传说立法委员张俊宏
将取而代之.於是,报纸以「辜老谢幕,小张唱那出戏」为标题加以报导.今证明传闻失
实.本文拟推敲的是「谢幕」一词用於此处是否妥适.
幕当然指舞台之幕(stage curtain),惟「谢幕」一词不见於《辞海》《辞源》.
盖我国传统舞台并无幕,故「谢幕」一词系舶来品.新式舞台皆有幕,启幕为:The curtain
rises.或The curtain is raised.名词为curtain rise.落幕则为The curtain falls.
名词为curtain-fall.但curtain一字本身亦同时有幕启及落幕之义,视上下文之文义
而定.如:The curtain is at 8:30.(八时半开演.)又如:They went to a restaurant
after the curtain of their play.(他们演完戏去了一家饭店.)
「谢幕」则系crrtain call.依据《简明牛津辞典》(The Concise Oxford Dictionary),
义为 an audience's summons to actor(s) to take a bow after the fall of the curtain
(落幕后观众要求演员出场鞠躬致谢).
很明显的,「谢幕」不是落幕,落幕是每出戏都有的,但「谢幕」则非必然,要看演
员演得好不好.倘使剧终观众随即散去,并未继续鼓掌表示要求演员再度出场,则此时幕
已落,即不可能再启.反之,倘演出精彩之至,观众久久不散,掌声不绝,幕落复启,演
员出场一次或多次,称为谢幕.如After the play the actors took nine curtain calls.
(剧终后,演员谢幕九次.)事实上,有谢幕达二,三十次之多者.
我国过去出国访问表演团体,英文节目单最后偶误用curtain call 一词,表示落幕,
实际上系要求观众於落幕后不停鼓掌,以便演员再度出场谢幕,至为不妥,应改用curtain
一字.
总之,在上项传闻之报导中,「谢幕」一词应属误用无疑.
【原载2002-11-24联合副刊】
落落幕幕..谢谢幕幕
推推敲敲集集 --7733--
·上一篇：国泰金牛创新成长股票型证券投资基金招募说明书
·下一篇：小门口机主板功能